针,从领口里摸出那半块玉佩。玉佩贴着心口,被她捂了一早上的体温烘得暖暖的。她低头看着那半朵莲花。莲花缺了一半,但断口处光滑温润,像是被人用手抚摸了无数遍。
她想起莹莹昨天说的那些话。赵坤,军政界实权人物。莫家的冤屈,十八年没人敢翻。她一个绣花的女工,拿什么去跟赵坤斗?
但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这双手能划船,能绣花,能在码头上把一筐鱼从清晨搬到天黑。她不是那个什么都不会的、需要别人保护的娇小姐。她是阿贝。是水乡的船娘,是绣坊的学徒,是那个十一岁就敢跳到河里去救落水小孩的人。
赵坤要来找她,那就来。
她重新拿起绣针。玉兰花的花蕊还剩最后一圈,她一针一针地勾完,然后把绣架从桌上拿起来,对着窗口的光看。花蕊在阳光里微微凸起,细密得像真的。她满意地看了一眼,把绣架放回桌上,开始接下一单活。
下午的时候,陈姨从外面回来,脸色不对。
“阿贝,你过来看。”
阿贝走到前厅。陈姨把一张报纸摊在柜台上。报纸是社会日报,日期是今天。头版右下角有一小块文字,用红笔圈了出来。阿贝凑过去看。那是一则短讯——“昨日本市江南绣艺博览会金奖作品《水乡晨雾》作者,经查系冒名顶替。据知情人士透露,该作者并无正规师承,作品系代工完成。主办方正在核实。”
阿贝盯着那几行字,脸色一点一点沉下去。
“代工”两个字用黑体加粗,像两把刀子。
“这谁写的?”阿贝问。
“不知道。但报纸是早上出的,现在半个沪上做绣活的都知道了。”陈姨的声音有点抖,“阿贝,这明摆着是有人整你。你那个金奖,是不是碍着谁了?”
阿贝把报纸折好,放在柜台下面。她走到门口,站在台阶上,看着外面的弄堂。午后的阳光照在石板路上,明晃晃的。巷口有几个陌生人走来走去,步子很慢,像是在等人。其中一个人站定了,往绣坊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低下头去,假装看报纸。
阿贝退回屋里,把门关上。
“陈姨,今天不做生意了。”
“怎么了?”
“关门。把前门后门都锁上。”
陈姨的脸色白了。她没再问,转身去关门。阿贝回到里间,把桌上的绣品、工具、账本一样一样收进柜子里。她的手很稳,动作很利索。收完之后她坐在竹椅上,从衣兜里摸出莹莹昨天给她的那张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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