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他心里很清楚,主公对他已有猜忌。他想要的不过是一个借口,一个让他可以名正言顺地去投靠别人的借口。”
“那你为什么还要告诉他?”
“因为我不能撒谎。”谢晚棠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阵风,“我的琴声不会说谎,就像你的耳朵不会骗你一样。这是我们与生俱来的诅咒。”
建安十六年秋天,一个意想不到的人来到了解语阁。
那人穿着普通的青布衣衫,面容清癯,目光深邃,看起来像个落魄的书生。但他的心跳声在谢晚棠听来,却像是千军万马的奔腾。
“在下荀彧,字文若。”那人拱手行礼,“听闻谢姑娘琴技通神,特来请教。”
谢晚棠的手指微微一颤。荀彧,曹操的首席谋士,被称作“王佐之才”的人物。他来做什么?
“荀先生想问什么?”谢晚棠强作镇定。
荀彧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在厅中踱了几步,最后停在墙上挂着的一幅字前。那幅字上写着两句诗:
“入春解作千般语,拂曙能先百鸟啼。”
“这是谁写的?”荀彧问。
“是……”谢晚棠犹豫了一下,“是我的一位故人。”
“好诗。”荀彧转过身,目光如炬,“只是这两句诗里藏着太多的意思。入春解作千般语,说的是能听懂万物的声音;拂曙能先百鸟啼,说的是能在黎明之前就唤醒沉睡的世界。谢姑娘,你说这样的人,该是何等的寂寞?”
谢晚棠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我来是想问一个问题。”荀彧走到屏风前,隔着薄薄的纱帘,直视着谢晚棠的眼睛,“主公欲称魏公,加九锡,此事可行否?”
谢晚棠的手指按在琴弦上,却怎么也弹不出声音。她听见荀彧的心跳声,那不是战鼓,也不是马蹄,而是一首古老的曲子,悲壮而苍凉,像是即将赴死的勇士在临行前唱的歌。
“荀先生,”谢晚棠的声音微微颤抖,“您真的想知道答案吗?”
“自然。”
“那好。”谢晚棠深吸一口气,手指拨动琴弦。
琴声响起,如寒冰碎裂,如铁马冰河。那声音穿透了解语阁的每一个角落,穿透了在场每一个人的心脏。沈渔站在屏风后面,听着这首曲子,忽然觉得自己好像明白了什么。
那不是一首曲子,而是一个预言。
琴声落下,荀彧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站了很久,久到窗外的光线从明亮变成昏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