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谢。”他说完这两个字,转身离去。
沈渔追了出去,在门口拉住荀彧的衣袖:“荀先生,那首曲子是什么意思?”
荀彧回过头,看着这个年轻人,眼神里有怜悯,有惋惜,还有一种说不清的复杂:“年轻人,你知道这世上最残忍的是什么吗?”
沈渔摇头。
“是先知。”荀彧说,“知道未来的人,往往比无知的人更痛苦。因为他们知道一切都会发生,却无力阻止。”
说完,他挣开沈渔的手,消失在暮色中。
那天夜里,沈渔回到解语阁,发现谢晚棠还坐在屏风后面,手指还按在琴弦上。
“晚棠,”他走过去,蹲在她面前,“你今天弹的那首曲子……”
“那是荀彧心里的曲子。”谢晚棠打断他的话,“他的心里藏着一个秘密,一个他不敢告诉任何人的秘密。”
“什么秘密?”
谢晚棠抬起头看着他,眼泪无声地滑落:“他知道曹操会称帝,他也知道他会因此而死。但他还是选择了忠于自己的信念。”
“你怎么知道?”
“因为那首曲子的最后一个音符,是死。”
沈渔呆住了。他想起了荀彧离开时的背影,那样决绝,那样从容,仿佛早就知道自己要走的路。
“晚棠,”他握住她的手,“我们走吧,离开这里,去一个没有人认识我们的地方。”
谢晚棠摇了摇头:“走不了的。沈渔,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在这里开解语阁吗?”
“为什么?”
“因为我在等一个人。”谢晚棠的目光变得遥远,“一个能听懂我琴声的人。”
“我不是已经听懂了吗?”
“不,”谢晚棠轻轻抽回手,“你还差一点。”
建安十七年冬,曹操果然称魏公,加九锡。朝中大臣纷纷上表祝贺,唯有荀彧称病不出。
消息传到解语阁的时候,谢晚棠正在弹琴。琴声凄厉,像是杜鹃啼血。沈渔站在一旁,看着她的手指在琴弦上飞快地跳动,每一次拨动都像是在割裂着什么。
“晚棠,别弹了。”他按住她的手。
谢晚棠抬起头,她的眼睛红红的,却没有泪水:“沈渔,你知道吗?荀彧快死了。”
“你怎么知道?”
“因为他心里的那首曲子已经快要结束了。”谢晚棠的声音平静得可怕,“我能听见,最后的音符正在一个一个地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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