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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晚棠抬起头看着他,那双眼睛像是被月光洗过的湖水,清澈见底。她听了很久,久到沈渔以为自己是不是又说错了话。
“你的心跳,”她终于开口,“像雪落的声音。”
那是沈渔这辈子听过的最好听的话。
此后的七年里,他们常常在山崖上下见面。他给她讲万物之声,春天的笋破土而出时的脆响,夏天的蝉蜕壳时的撕裂声,秋天的落叶坠地时的呜咽,冬天的冰河开裂时的轰鸣。她给他讲人心之曲,有人心似战鼓,有人心如古筝,有人心若琵琶,有人心若羌笛。
“那最厉害的乐器是什么?”沈渔问。
“琴。”谢晚棠说,“真正的琴,能弹出天地万物的声音。”
“那你会弹吗?”
谢晚棠没有回答,只是望着远处连绵的群山,眼神里有一种沈渔看不懂的东西。
建安十三年,曹操南下征讨荆州,战火燃遍中原。沈渔所在的村子也没能幸免,乱兵过境,十室九空。他侥幸逃得一命,却在废墟中找到了母亲冰冷的尸体。
他跪在母亲的遗体前,第一次发现世界如此安静。没有风声,没有鸟鸣,没有花开叶落的声音。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只剩下他自己心脏跳动的声音,一下,一下,像是在敲打着什么。
“小渔儿。”
一个熟悉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他回头,看见谢晚棠站在夕阳里,穿着一身素白的衣裙,像是从另一个世界走来的人。
“跟我走。”她说。
沈渔跟着她走了。
他们一路南行,躲避战火,穿过荒芜的田野和废弃的城池。路上他们遇见很多人,有逃难的百姓,有溃败的士兵,有趁火打劫的盗匪,也有装神弄鬼的方士。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故事,每个人的心都在唱着不同的歌。
谢晚棠教他辨认这些曲子。那些激昂的,往往是恐惧;那些悲凉的,往往是贪婪;那些慷慨的,往往是虚伪;那些温柔的,往往是杀机。
“人心比万物复杂得多。”谢晚棠说,“万物之声虽然繁多,但每一种都有其规律。春风是温柔的,夏雨是暴躁的,秋霜是肃杀的,冬雪是寂静的。但人心不同,一个人可以在同一刻既温柔又暴躁,既肃杀又寂静。”
“那你呢?”沈渔问,“你的心是什么曲子?”
谢晚棠沉默了。那天晚上,他们借宿在一座破庙里,月光从残破的屋顶漏下来,照在她的脸上。沈渔看见她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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