峻重复了一下这两个字,嘴角动了动,像笑,又不像,“伯仁,你跟着解宝华多久了?”
韦伯仁一怔,低声道:“六年了。”
“六年。”买家峻从烟盒里又抽出一根烟,却没点,只是在手里慢慢转着,“六年时间不短了,一个人有几斤几两,早该看得清清楚楚。你是个聪明人,比大多数人都聪明。可聪明人有个毛病,总觉得自己能左右逢源,哪边都不得罪,到头来,哪边都靠不住。”
韦伯仁的脸色白了一下,嘴唇动了动,想辩解,最终却只是点了点头:“您说得对。”
买家峻这才伸手,拿起那个牛皮纸信封,拆开,抽出里面的材料。就着灯光,他翻得很快,但每一页都看得仔细。办公室里安静极了,只有纸张翻动的声响,像一把小刀,一下一下地割着韦伯仁的神经。
过了好一会儿,买家峻把材料合上,盯着韦伯仁的眼睛,问了一句:“解宝华知道你把这份纪要的原始件带出来吗?”
韦伯仁的后背一下就汗湿了。他当然知道,解宝华不可能不知道。那个老狐狸,在市委大院里经营了十几年,风吹草动都瞒不过他。他今天能走进这间办公室,或许解宝华早就知道了,只是没拦着。
没拦着,比拦着更让人害怕。
“他……应该知道。”韦伯仁的声音有些发涩,“但他不会拦我。他这个人,从来不会拦着别人找死。”
买家峻闻言笑了一下。这次是真的笑了。他把材料放进自己的抽屉里,锁好,然后站起身,走到韦伯仁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送来了材料,说明你心里还知道什么是黑,什么是白。但我要提醒你,材料能证明的,只是那些人签过的字,画过的押。可签字画押的人,从来不会承认自己是自愿的。等真到了对簿公堂那天,他们一个比一个干净,最后脏了手的,只会是你这个送材料的人。”
韦伯仁的腿有些软,像踩在棉花上。他当然明白这个道理,可人就是这样,火没烧到眉毛尖上,总觉得还有退路。真到了没退路的时候,反而豁出去了。
“我不怕。”韦伯仁抬起头,声音不大,却比刚才多了一分硬气,“我跟着他做了那么多事,心里早就清楚,早晚会有这么一天。与其等着被人当破抹布一样扔掉,不如自己从牌桌上下来。”
买家峻点了点头。这个比喻用得倒是恰当。牌桌上的人,一开始都觉得能赢,后来发现赢不了,又觉得能保本,最后连本都保不住了,才想起来,早在刚上桌的时候,底裤就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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