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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观澜从他右手边经过。
她没有停步。
可经过的那一瞬,她的目光在他身上扫了一下。
不是看他的脸。
是看他的胸口。
名笺贴在那里。
她感觉到了。
苏秦知道她感觉到了。
可她什麽也没说,径直走到自己的位置上,站定,闭目。
最後到的,是元度衡。
掌院学士今夜仍是那一身深色礼服,院徽绣在胸口。他登上问法台的那一刻,满台三十余方官印,齐齐一沉。
不是第一次了。
可每一次,那种感觉都一样重。
元度衡站在主台中央,环视一周。
「封岁值守。」
「酉时起,子时毕。」
「共鸣,始。」
掌院之印落在问法台上。
三十六方石台同时亮起,法则之光从石台深处涌出,汇入中央的主台。
远处。
极远处。
宫中的某一处深殿里,那一册已经初封的岁册,与翰林院的问法台之间,一条极细的法则之线,被激活了。
线极长。
从翰林院到宫城,隔着半座皇都的距离。可法则不认距离。线一激活,两端便通。
苏秦感觉到了。
他的七品天官实习印,从识海深处被唤醒,自行与那条线搭上。
冬至初封时建立的法则联结,在沉睡了二十九天之後,重新亮了。
共鸣开始。
感觉像什麽。
像他的印变成了一根琴弦的一端。弦极长,极细,可是绷得极稳。弦的另一
端,在宫中,在岁册上,在那方巴掌大的岁印位里。
他能感觉到弦那一头的重量。
岁契。
隔着岁册,隔着宫墙,隔着千万丈的距离,那一份天子与天地之间的年约,此刻正悬在弦的那一端。
比冬至那夜清晰得多。
冬至那夜,他碰到的是岁契投在岁册上的影子。今夜,影子活了。岁契正在准备。天子的终印,将在子时落下。
而他,和满台三十余位修撰一起,以官印为弦,连着岁册,等着那一印。
共鸣期间,他的法力被这根弦锁着。
弦不能松,不能断。他的印必须全力维持着这条联结,像一个人双手捧着一只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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