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口,棉袄裹得鼓鼓的,朝他挥了挥手。
他也挥了挥手。
转身,走了。
今夜之後,如果一切顺利,他带回来的不只是两碗汤圆。
回到东跨院的屋里,苏秦关上门。
他在案前坐下,从怀里取出两张名笺,并排摊在桌上。
左手边,「苏宗德「三个字,暖光盈盈。名息在字间流转,像一条小溪在春日里不紧不慢地走着。
右手边,「王虎「二字。最後一层薄冰覆在字面上,冰下的名息像一团蜷着的小火苗,暗暗的,弱弱的,等着。
苏秦把两张名笺看了很久。
三叔公的名,随时可以出发。
王虎的名,还差最後一步。最後一层冰壳,他特意留到今夜,要在缝开的一瞬间退掉,让名息直接迎上新岁的第一缕气。
他把名笺收好,重新贴在胸口最近的地方。
而後取过一张纸,提笔,写了一封极短的信。
收信人,刘明,赵立。
信只有几行。
今夜除夕。若明日有人回到二级院。你们认得他。替我把那枝梅花递给他。
写完,封好。
没有寄出。
搁在案上。
若今夜成了,明日寄。
若今夜不成,这封信就不必寄了。
苏秦看着那封信,看了一息,把它压在砚台底下。
而後起身,换衣,整冠。
出门。
暮色已经压下来了。
皇都的街上,家家户户亮着灯,炮仗声零零星星地响起来。年夜饭的香气从各家的门缝里飘出来,混在冬天的冷风里。
苏秦逆着回家过年的人流,独自往翰林院走去。
酉时。
翰林院後山,问法台。
三十六方黑色石台,在暮色中沉沉卧着。三十六盏长明灯已经点上了,火焰透明如水,纹丝不动。
苏秦到的时候,台上已经站了大半。
三十余位参与过初封的修撰,依品级与年资,各归各位。一个个面容肃穆,官袍整齐,腰间印囊沉沉。
陆明谦站在东首,朝苏秦点了点头。今夜他的神情比平日严肃许多,连那股子探花郎惯有的从容都收了起来。
沈青崖在他旁边,微微闭目,呼吸极缓。
苏秦走到自己的位置,站定。
身後,脚步声轻轻响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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