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日,卯时。
雪又下了一夜,旧诏库门前的石阶上积了半寸新雪。白发老书办先到,已经把阶上扫出一条窄路。
四人验牌,进库。
老人今日话更少。他把校目薄摊开,在昨日那页之後,添了一行。
【昨日待覆核卷,未启。今日校目,照原差。】
写完,他把笔搁下,指了指第三排。
「开工。」
苏秦经过西侧灰架时,目光扫了一眼。
那只天顺六年的诏匣,静静卧在原处,封绳完好。一夜无声。
他识海里的黑页,也是安安静静。
他收回目光,走向自己的末案。
今日第三排,十二卷。头一项,正是昨日校目册上那一行。
【天顺九年,重定北原驿制诏。】
条目下,库吏预检的两行小注,墨色犹新。
【承接印,已见。】
【销印记录,未在本架。】
正本取来,启匣。
匣中诏卷保存完好,黄麻纸面微微发脆,卷首题名清清楚楚。
【重定北原驿制诏。】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伴你闲,101.?超贴心 全手打无错站
陆明谦先校。
题名与总目相合,年号天顺九年,体例相合,避讳无失。
他没有急着落印,而是把「重定「两个字,多看了几眼。
「诸位,先记一笔。」
「此诏叫重定,不叫废止,也不叫裁撤。」
沈青崖抬眼:「有分别?」
「大有分别。」陆明谦道,「旧制的文书里,这三个词各有各的分量。废止,是把旧制连根拔了。裁撤,是把某一处的职事革除。重定,是重新定一套,与新制相冲的旧例,以新为准。」
「可与新制不相冲的旧例呢?」
他顿了顿。
「重定二字,管不到。」
「要看正文里有没有交代。有的诏,末尾写一句「前制悉罢「,那是一刀切。有的写「自今为准「,那是往後看。还有的写————
」
他的手指顺着诏文逐段往下,校到中段,停住了。
「在这儿。
「」
四人凑近。
诏文中段,一行字。
【北原诸驿,旧额与旧路有未载者,仍依前制。本诏明定者,以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