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上手。
这一回,校的不是一份诏,是三段制。天顺六年,天顺九年,还有一段尚未谋面的後续。三段之间的缝,就是柳泉旧界悬着的地方。
陆明谦攻文字。
他把天顺九年正本从头至尾,又细读了一遍,一段一段列要。哪些路段是「本诏明定「,哪些只字未提,一条一条,抄成清单。
抄完,他又做了一件事。把同批旧目录里所有涉及天顺九年的条目,全数调出,前後——
互证。
半个时辰後,他给出文字上的结论。
「天顺九年,明定的是北原驿路的大格局。西线改道,南线并站,马额重分,写得明明白白。」
「但柳泉旧址左近那一段山道,正文没有一个字,附图没有一根线。」
「依「未载者仍依前制「之文,这一段,天顺九年之後,名义上仍走天顺六年的旧制,归临河驿承接。」
沈青崖攻驿路。
他把三幅图铺开。天顺六年旧驿图,天顺九年新驿图,再加上北原府历年道路志。
铺开还不够,他索性取了一张素纸,把三个年份的路线,用三色笔,重描在同一张纸上。
黑线,天顺六年。
蓝线,天顺九年。
描到一半,他停了笔。
「你们来看。」
四人围拢。
素纸上,黑线自临河驿北出,经柳泉旧址,再往北去。蓝线自临河驿出,却折向西,绕开了柳泉一带,另走西谷。
黑蓝两线之间,柳泉旧址左近那一段山道,黑线走过,蓝线不至。
「天顺九年改走西线,是因为西谷新开了官道,平缓省马。」沈青崖指着图,「可柳泉这段旧山道,新图上既没有画为驿路,也没有注明废弃。」
「它就这麽,被晾在了两个年份的缝里。」
「名义上依前制归临河,实际上,天顺九年以後,驿使多半已不走这条道了。名存,实亡,又没个正经的了断。」
「直到————」
他翻开道路志的後半册,指着其中一页。
「天顺十四年。北原府再定驿额。志里记着,那一年,北线重开,柳泉旧道一段,划入新北线,起讫、铺兵、马额,俱有明文。」
「这段悬了八年的旧道,到天顺十四年,才算正式有了新主。」
纪观澜攻印。
三段制,三重印,她一重一重验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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