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秦看了纪观澜一眼。此卷昨日恰是四人亲手校过的,校目记录墨迹未乾。四人之中,总汇在他,这话,该他答。
「顾主事。」
苏秦开口。
「裁并。」
顾承安的眼睛亮了一下。
「正本题名,白纸黑字,裁并柳泉、石梁二驿。旧总目上那个撤字,是後世誊录之误。此卷昨日恰经我等四人校目,四项俱核,有案可查。」
「好!」顾承安一拍手:「有这两个字,够了!下官这就————」
「顾主事,慢。」
苏秦抬手。
「这两个字,只能证明一件事,当年的诏书上,写的是并,不是撤。」
「它还不能直接证明,今日的临河驿,该承担哪一段驿务。」
顾承安的脸,沉了下来。
「苏修撰,这是何意。当年既是并,驿务既归了临河,今日临河承旧路,天经地义。」
「若这一百二十年里,驿制从没改过,是天经地义。」苏秦道:「可若改过呢?」
顾承安语塞。
「下官敢问,天顺六年之後,北原驿制,可曾重定?」
顾承安皱着眉想了想。
「这————年深日久,历朝的驿制沿革,下官记不全。下官管的是现行驿务。」
「这正是症结。」苏秦道:「顾主事,你两边的同僚,一边拿着抄错的目录,把错字当了事实。另一边拿着百年前的旧诏,想把当年的旧事,直接当成今日的命令。」
「一边错在字上。」
「一边错在时上。」
「若只给你「裁并「两个字,你带回去,不过是让第二派压倒第一派。
压是压倒了,可万一这一百二十年里驿制另有更迭,你们照着一份早已终止的旧诏发今日的文,来年出了纰漏,追起来,板子打在谁身上?」
库中,安静了。
顾承安盯着苏秦,盯了半晌,黑红的脸膛上,神色几变。
最後,他压着性子,拱了拱手。
「那依苏修撰,该如何?」
「给我们两个时辰。」
苏秦道。
「把这桩事,从字,到路,到印,到今日,一层一层,给你核清楚。」
「你要的不是一句痛快话。」
「你要的是一份,明日发文时,压得住两派、也扛得住来年查问的凭据。」
四人分头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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