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许踩的线。」
他点着第一行。
「第一条,灾民存命线。」
「这条线,不能只算今日不饿死。要算两样东西,最低的口粮,和来年的种粮。」
「下官在乡下长大,见过灾年。灾民熬冬,熬到最狠处,是把来年的种子吃掉。
种子一吃,今冬是活下来了,明年开春,地里下不了种,秋天收不上粮,那才是真正的绝路。」
「官府今日的赈济若只算口粮,不留种粮,那不是救灾。」
「是把一场更大的灾,往後推了半年。」
「所以灾民存命线,要算三笔。活到春耕的粮,下得了地的种,和灾户来年翻身的最低一口元气。」
第二行。
「第二条,边军守土线。」
「这条线,也不能只算士卒一日几合米。」
「边镇的粮,喂的不只是人。还有马的草料,烽燧上的守卒,夜巡的口粮,换防路上的乾粮,运粮队自己吃的那一份。」
「下官听梁大人讲过边镇的规矩。粮一见底,先减马料,再减夜巡,再并哨位。
册面上,士卒一日的口粮一合没少,好看得很。」
「可马料一减,马就跑不动了。夜巡一减,墙外的眼睛就多了。哨位一并,边墙上就有了缝。」
「人没有饿着。」
「墙,已经薄了。」
「所以守土线不能只守士卒的碗,要守住马料、烽燧、巡防这一整套。少了哪一样,边墙都算破线。」
第三行。
「第三条,国用回旋线。」
「京仓和各地常平仓,不能满仓不动,那是守财奴。可也不能掏空见底。」
「要留一份最低的底,不是为了册面好看,是为了天有不测。
下一场洪水,下一次寒潮,下一处军情,一段忽然冻住的漕路。
哪一样来了,朝廷手里都得有一把能立刻抓出来的粮。」
「这份底若空了,下一桩急事到的时候,朝廷就只剩两条路。
要麽看着,要麽抢百姓的。」
三行写完,苏秦搁笔。
「这三条线以上的粮,都可以调,可以挪,可以周转。」
「这三条线以下的粮,一石也不能动。」
「再动,就不叫调度了。」
他一字一句。
「叫拿一处将来必出的事,去补另一处今日已经出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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