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後,下官把缺口,分作四层补。」
「第一层,先挪时日,不挪口粮。」
「有些缺,缺的不是粮数,是时辰。粮在仓里,人在等米下锅,只因为路排错了,船排晚了。
——
这一层,照断粮日的排法办。
本地仓先支,在途粮改线,能晚补的仓延後,必须先到的走快线。
三日後才要的粮,不许和今日就断的地方抢一条路。」
「这一层,一石粮都不多出来。可它能省下所有因为错过时辰而白白折掉的损耗。省下的,就是补上的。」
「第二层,先挪位置,不破底线。」
「十三府不会处处都缺到同一个深度。三条线以上,各府各县,总有些余粮。一县看着不多,十三府归拢起来,是一个数。」
「但只许动线上之余。」
「不许把一个眼下没出事的县掏空,再管这个叫统筹。今日掏空它,明日它出事,朝廷就要拿双倍的粮去填。」
「第三层,以近粮替远粮。」
「有些地方,册上要的是粳米,锅里要的其实只是能吃的东西。
依会典旧有的折色与官籴之制,山区用折色银就近籴粮,产杂粮之地以杂粮抵部分正粮,不必为了帐面上的名目,舍近求远,千里运米,路上先吃掉三成。」
「官府就近购粮,依市明价,立契付银。不强征,不抑价。这是西市那一课教的,官要粮,更要市面对官的信。」
「第四层。」
苏秦顿了顿。
「前三层做完,若还有缺。」
「朝廷,明着认。」
「户部岁入册上,明明白白记一笔,本年亏空若干。
同时把不急於人命军务的用度,往後排。
修得起的衙署缓一年,添得起的仪仗停一停。谁决定缓哪一项,谁署名。」
「万万不能做的,是让帐面年年平整,实际的缺口,悄悄摊回百姓头上。」
「朝廷要行的善,朝廷自己担。」
「不能上头得了体恤的名。」
「底下的人,却在没人看见的地方,替这份体恤补了差。」
四层说完,陆承稷不评,只转头。
「许成谷。」
「算。」
许成谷早有准备,取过算筹和那四本册子,当场核。
厅中安静下来,只有算筹相碰的轻响,和许成谷偶尔翻册的纸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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