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立了,价却不是应声就落的。
第一日,榜贴出去,抢购的长队只短了三成。百姓看榜,将信将疑,买粮的手,还是多称了几斗。
米价,止住了涨,没落。
第二日辰时,户部的第二榜,准时贴上。民食安全之期,入市之粮,两个数,与头一日榜上的承诺,—一相符。
同一日,邱万升的丰裕粮行,後仓的粮,一车一车,搬回了柜面。有他带头,各家粮行的门板,卸了,歇业的小铺,重新开了张。
市面上的粮,肉眼看着多了。
米价,落了半成。
第三日,官仓的平准粮,一粒都没有入市。
因为市价,已经自己落回了平准线内。
而恰恰是这「一粒未放」,成了满城最好的定心丸。茶棚里的话风,又变了。
官府说话是真算数的,说不到线不放粮,就真不放。
抢购的队,散了。买十日粮的人家,又改回了买三日。
第三日收市,米价落定;比寻常日子,高出半成。
郑怀璧来报数的时候,有些迟疑。
「大人,只落到这儿,就落不动了。要不要,再想想法子,压回原价?」
「不压了。」
苏秦摇头。
「郑大人,这半成,是真的。」
「北边封冻,漕船改陆,脚费涨了。南边水灾,南粮北调,损耗多了。这半成,是今岁的天,加给这碗米的实价。」
「前头那两成,是怕出来的虚火,该打。」
「这半成,是成本,得认。」
「官府若连真涨的这半成都要抹平,那就是逼着商人赔本。赔本的买卖没人做,做不下去,粮就又要藏了。」
「治市如称秤。」
苏秦望着市署外,重新恢复了从容的长街。
「去的是浮的。」
「留的,得是实的。」
七日观政,至此六日。
暮色里,苏秦随许成谷回城。马车上,许成谷取出他的课考档,就着车窗透进来的最後一点天光,提笔写今日一笔。
写完,递给他。
西市观政。能辨缺粮与缺信之别。查真契造假势之案,不以一牙行代全市之病。拟平准三约,以官印立信於市,不以官威强压於价。评,知法可强市,不可强心。
册页的下方,另有一行小字,笔力沉厚,是陆承稷的手笔。
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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