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一部分,找不到。」
厅里静了一瞬。
陆承稷的手指在案上轻轻叩了一下。
「讲。」
苏秦没有立刻说粮从哪里来。
他先驳题面。
「大人恕罪,下官以为,这道题的题面里,先藏着一个不能直接成立的词。」
「哦。」
「十三府灾户,全按最宽一档。」
苏秦一字一字。
「全,和最宽,这两个字放在一处,本身就不该发生。」
「十三府的灾,不是一种灾。有的整县泡在水里,有的只淹了一河两岸。
有的田毁了,仓还在。有的田好好的,漕路断了。
有的灾户颗粒无收,有的不过减收两三成。」
「灾不同等,缓徵就不能同档。灾册分等,缓徵分期,减征报核,免徵待诏,这是通释里已经写死的。」
「若真让十三府的灾户全数挤进最宽一档,头一个遭殃的不是国库。」
「是真正的重灾户。」
「轻灾的和重灾的挤在同一档里,章程分不出轻重,赈济就分不出先後。最该救的人,反倒淹在一片喊灾的声音里,显不出来了。」
陆承稷听完,不置可否。
「这些,你在通释里写过了。老夫今日不问章程。」
他身子微微前倾。
「老夫问你,若这些灾都是真的呢。」
「若十三府真的遭了大灾,灾册一等一等核下来,家家户户,真的都够得上最宽一档。」
「你怎麽办。」
苏秦沉默了片刻。
这才是这道题真正的刀口。
核灾分等,能挤掉虚报的水分。可若水分挤干了,灾还是这麽大呢。
他抬起头。
「那就不能再从核灾里省粮了。」
「只能承认。」
「缺口,是真的。」
陆承稷的眼里,极淡地动了一下。
「承认了缺口。
「然後呢。」
苏秦请书吏取来一幅大周粮运图,挂在厅侧。
他没有先指仓,也没有先指漕路。
——
他提笔,在图侧的空白处,写下三行字。
「大人,下官这七日想明白的头一件事,不是粮从哪里补。」
「是先画线。」
「画三条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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