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落到谁家的田里,谁家的林里,谁家的屋顶上。
2
「这件事。」
方砺一字一字。
「在你落印之前,就该想清楚。」
「想不清楚,就先别落印。」
「这才是官。」
散课。
十四个人从问法台上下来,一路无声。
苏秦走在最後,裤腿上还沾着试田里的泥。
纪观澜在他前面走了几步,忽然停下,回头。
「你的南坡弃守。」
——
「嗯。」
「你做那个决定之前,犹豫了多久?」
苏秦想了想,如实答。
「犹豫了一炷香。」
纪观澜看着他。
「犹豫是对的。」
「弃守一万亩,不该不犹豫。」
她顿了顿。
「但犹豫完了,该弃的时候,你弃了。」
「这也是对的。」
她转过身,继续往前走。
「做官的人,两样最难。该弃的时候不敢弃,是一种。」
声音远了,散在廊下。
「不该弃的时候,弃得太快,是另一种。」
苏秦立在原地,把这两句话,仔仔细细地收了起来。
暮色四合,苏秦回到修撰厅。
案上放着课考档,新的一页,两行字。
第一行是方砺的手笔,字迹朴拙,像写在田间地头的。
分田三策,弃守有据,迟霜有向。落印之前,尚未看全。知代价存在,始能安排代价。
第二行是沈清渠添的。
问法台初课。识法则之用,亦识法则之限。可造之材。
苏秦把册子合上,坐在案前,看着窗外翰林院的暮色,很久没有动。
他今日在问法台上,动的法则不算大。分田,抢收,引地下水,迟霜两日。比起陆明谦硬扛三万亩的热力,比起洪茂一口气催熟满田,他的法子,笨得多,慢得多。
可他今日学到的东西,比法则本身重得多。
——
天地是一张网。
你按下一处,别处就鼓。
你挡了霜,霜去别家。
你催了雨,别处就旱。
你截了水,下游就干。
品级越高,印越重,按下去的力越大,鼓起来的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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