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楚。
这碗粮给了灾民,边墙哪一段会空,空几日,几日之内敌骑可能到哪里。
这碗粮给了边军,灾民会饿死多少,几日之後,会不会激出民变。写清楚,呈给有权决断的人。」
「让做决断的人,看着全部的代价,落他的印。」
陆承稷追问。
「若那个有权的人,决断得残酷呢。」
「决断可以残酷。」
苏秦一字一字。
「文书不能装两全。」
「选了哪一头,舍了哪一头,舍掉的那一头会付出什麽,必须写在同一张纸上,和决断者的名字放在一处。」
「不能把死去的人,藏进一句调度得宜里。」
「下官这七日,想明白的就是这一件事。
粮不够的时候,天下没有圆满的答案。
谁要是拿出一份人人都不受损的方案,那份方案里,一定有一本假帐,一定有一群没了声音的人,在替它补窟窿。」
「下官没有圆满答案。」
「下官能守住的,只有一条。」
「不许任何一边,在无人知道,无人署名,无人负责的地方。」
「被悄悄舍掉。」
厅中,静了很久很久。
炭盆里的火星,毕剥了一声。
陆承稷靠在椅背上,看着堂中这个入仕不过月余的年轻人,看了许久。
而後,他忽然换了个方向,又递过来一刀。
「你昨日,刚从方砺的问法台上下来。」
「老夫再问你一句闲话。」
「若给你足够的品级,足够的官印。
今年秋後,你把天下未收的晚田,催熟一轮,多打出七万石。
「这缺口,不就平了。」
「你催不催。」
苏秦几乎没有犹豫。
「不催。」
「为何。品级够,印够,法则也是正路的法则。」
「因为催熟不是生粮。」
苏秦想起问法台上,方砺吐掉的那一粒空心谷。
「催熟是借。生发之气从别处借,土里的力从明年借。
催出来的谷,壳是满的,芯是虚的,当口粮打折扣,当种子折三成。
大范围一催,四邻的农时乱,土脉伤,来年的收成,先替今年还债。」
「帐面上,今年平了。」
「实际上,是把这七万石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