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满厅。
「诸位大人都看见了。」
「下官的印,还是昨日那方印。下官的品级,还是七品天官。下官的修为,一夜之间没有退半分。」
「可昨夜子时,那份职分,到时自解了。」
「从子时那一刻起,通济仓的粮道,天地不再认下官的规。下官纵然想赖着不放,想再宽限自己半日。」
他一字一字。
「天地,不奉陪。」
许成谷在旁,补了一句。
「这就是限时写进法则里的分量。」
「不靠用权的人自觉,不靠上官记得发文去收。令生之日,死期已定。到时自解,不解也得解。」
「夺印?不必夺。」
「过了时辰,那就是一方寻常的印,和粮道再无干系。」
满厅的官员,望着沙盘上那条纹丝不动的黑线,久久无言。
方才章程上争的,是道理。
此刻沙盘上摆的,是铁证。
杜怀谨立在沙盘边,看了很久很久。
而後,这位漕储司郎中回到案前,取过自己那份章程,提笔,当着满厅的面,把急情未解之前六个字,重重划去。
划完,在旁边写上,依四限一销之制,令面书起止时辰。
他搁下笔,转向苏秦,郑重一揖。
「苏修撰。」
「下官在漕上二十年,吃够了请令太慢的苦,所以一心想把门开大些。」
「下官只想着怎麽开门。」
「你替下官,补上了锁。」
「这不是驳了下官的章程。」
杜怀谨直起身。
「是救了它。」
急调之制议定,复盘进到最後一栏。
代价未清。
议到昨夜脚夫工票一节,程阔海在末座,忽然局促起来。
他搓着手,欲言又止,几次张嘴,又咽回去。
陆承稷看见了。
「程行首,有话就说。今日这厅里,没有说错话的罪。」
——
程阔海一咬牙,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
一张折得四四方方、边角磨得起了毛的粗纸。
他双手捧着,放到案上,展开。
纸上密密麻麻,全是名字。名字底下,一个一个,按着指印。
「大人们。」
「昨夜的工票章程,俺听着,心里又热又疼。热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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