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单为一凭,人证为一凭。两凭相合,此帐,今日结。」
他当堂下批。
「河西仓待核银内,十七人工钱,照数补发。孙大有一份,连同当年医药之费,发其遗孀孙何氏。」
「利息,国库没有凭空生银的道理,老夫不批。但依仓署伤亡抚恤旧例,另补抚银一份。」
「最後一条。」
陆承稷看着经办主事。
「这笔钱,书吏亲自送到人家手上。」
「人家等了三年。」
「不许再让人家,往衙门跑一步。」
由这笔旧帐,新章程里,又钉进去四条。
征人之前,文书必写工钱出自何项。
工票发到本人,不得只记脚行总名。
半数预付,余款事毕三日内结清。
伤亡另册,不与工钱混项。
念完,程阔海在末座,闷声问了最後一句。
「大人,俺信章程。可俺再多问一句。」
「若三日,钱还不到呢?」
满厅的目光,又聚到苏秦身上。
苏秦答得很慢,一个字,是一个字。
「逾三日,帐未清,急令便算未销。」
「急令未销,那位大人,此後不得再领任何急调之令。」
「他往後想再调一个脚夫,先把上一回欠的钱,还清。」
程阔海怔了怔。
而後,这条大汉忽然咧开嘴,一拍大腿。
「这条好!」
「这条比啥都好!官老爷兴许不怕俺们告状,可他不能不怕往後调不动人!」
「钱拴着权,权拴着钱,谁也别想赖谁的!」
满厅的官员,让他这一嗓子吼得忍俊不禁,连陆承稷的嘴角,都松了松。
日头偏西,复盘收官。
一整日议下来的东西,合成一份章程,题名定了。
《仓务常急二则》。
常例五条。路签前置,签色仓自定案。空进满出,大小仓各依其形。
分段核帐,十袋一签百袋一册。仓册增粮性一栏,验粮吏署名。
脚夫给工票,工钱直达本人。
急例六条。急令得增线并发。得请上官官印定衡。得临时徵调人车船。工钱预付其半。俱依四限一销。事毕三日,四帐缴清。
杜怀谨亲自执笔誊正,当众宣读。
念到四限一销一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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