¼Œ满厅无一人出声,无一人有异议。
陆承稷起身,取户部大印。
印落。
章程之上,常例五条,亮起一层沉稳的黄光,如秋粮之色,缓缓沉入纸理,那是要长长久久用下去的法。
而急例六条上的光,不一样。
六条急例,每一条的条尾,黄光凝而不散,各自缩成一枚小小的印记,形如一把合拢的锁。
苏秦凝神细看,看明白了。
那六枚锁形印记里,封着的是急权自解的法则。往後凡依此章程签发急令,令成之刻,锁印随令而生,时辰一到,锁落权收,天地自行。
不靠人的自觉。
不靠上官的记性。
每一道急权,从它出生的那一刻起,就带着自己的死期。
陆承稷收印,环视满厅,最後,目光落在苏秦身上。
「昨夜,你替通济仓,省下了一夜。」
「今日,你替往後三十年的急令,堵上了一道门。」
「老夫在户部三十年,见过的能吏,两只手数不过来。办急事办得漂亮的,很多。」
「办成了急事,回过头来,亲手把自己用过的权锁回匣里的。」
老侍郎缓缓道。
「不多。」
散议後,沈清渠不在,课考档由许成谷代笔。
许成谷写得慢,一笔一画。
通济仓复盘。能辨急法常法,不以一夜之功强行立制。
倡四限一销,使急权有始有终。旧帐十七笔,今日结清。评,观政优。
写完,他把册子递给苏秦,难得多说了一句。
「没给你记功。」
「观政第三日,功太多,不是好事。」
苏秦双手接过。
「这两个字,够了。」
黄昏,补发工钱的书吏出了城,直奔河西。
掌灯时分,回报送到户部。
十七笔工钱,俱已送达本人或其家。
孙大有一份,连工钱、药费、抚银,亲手交到其妻孙何氏手中。
孙何氏不识字,在收讫文书上,按了一个指印。
回报的末尾,书吏照实录了一句话。
那是孙何氏收下钱後,托他带回来的。
大有走了三年了。他临走前总念叨,那一夜是给官家扛粮,官家不会赖他的汗钱。俺今日才敢信,官家,还记得他。
苏秦读到这一行,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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