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满天飞。人人都知道,给文书贴上红签,仓门就好开。」
杜怀谨眉头动了动,没接话。
「其二,权到哪里为止。」
「急运北线之粮,能不能顺手动南仓的储?
徵调脚夫,能不能连民船民车牲口一并征?章程上写自行调度,四个字,没有边。
急字当头,这四个字能吃下多少东西,大人在漕上二十年,比下官清楚。」
「其三,权给谁。」
「权授监仓官。监仓官若告病,副手能不能接?副手忙不过来,仓头能不能代?权一层一层往下滑,滑到最後,出了事,追谁?」
「其四。」
苏秦顿了顿,指着章程上那一行字。
「急情未解之前。」
「下官敢问,急情何时算解?谁来断这个解字?」
「若由用权的人自己断。」
他一字一字。
「他凭什麽,会主动说,我手里这份权,该收回去了?」
厅中,针落可闻。
杜怀谨立在那里,盯着自己章程上那六个字,盯了很久。
苏秦缓了语气,把心里真正的话,说了出来。
「杜大人,下官不是要驳这份章程。」
「下官是想起了昨夜码头上的一件事。
断缆的船,靠一道规拦住了。可若拦船的那道规,立下去就收不回来,横在河心,往後每一艘船,都要撞它一回。」
「急时无权,人死在等上。」
「急後不收,人死在滥上。」
「这份权,该给。」
「但给的那一刻,就得把收回来的那一刻,一起写进去。」
厅中静了半晌。
许成谷慢慢开口:「你有成算了?说。」
苏秦走到案前,取过一张纸,当众写。
「下官把它叫作,四限一销。」
「第一限,限事。」
「急令文书,必须写明所办何事。
调宁朔军粮一万石,是一事。发南安灾粮三千石,是一事。
一令一事,不得笼统写「处置粮务「四字。
事外之事,印不应。」
「第二限,限地。」
「限於指定之仓、指定之线、指定之埠。
出了这道门,权即无效。昨夜下官领的职分,写的是通济仓西三道,东边的仓廒,下官的印就碰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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