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漕运仓储一线做了二十年,昨夜通济仓的总报,他也是寅时看完的。
他不是来挑错的。
他是来接着往前走的。
「陆大人,许大人,下官连夜拟了一份东西,请诸位过目。」
章程发下来,题头四个字。
仓务急调。
——
杜怀谨立在厅中,陈说他的道理。
「昨夜的事,成了。下官佩服。可下官把昨夜从头到尾拆开看,看出一身冷汗。」
「昨夜之所以成,是因为三样东西凑齐了。
许大人在场,一印定衡。苏修撰在场,恰是七品天官,又恰好领了临时职分。
调令,恰好当日就到了仓。」
「三样,缺一样,昨夜就不是这个结局。」
「下一回急运,老天爷未必再这麽赏脸。真到那时,水情不等人,快马进京请令,一来一回,两个时辰就没了。」
「所以下官拟了这份急调之权。」
「凡红翎军报、特急灾报到仓,监仓官三日之内,可自行增线,自行校斛,自行徵调脚夫,自行改运道,先办後报。」
「把昨夜靠运气凑齐的东西,变成章程里写死的东西。」
厅中,不少户部官员微微点头。
这份章程,道理是顺的。昨夜若通济仓早有此权,至少省下请令的两个时辰。
苏秦起初也觉得可行。
他把那份章程从头细读了一遍。
读到第二遍,他的目光,在一行字上停住了。
急情未解之前,前项各权俱得行使。
急情未解之前。
他把这六个字,来回读了三遍,心里那点不安,渐渐成了形。
急情,何时算解?
章程上,没有写。
「杜大人。」
苏秦起身,先朝杜怀谨郑重一揖。
「下官先说明白,这份急调之权,下官以为,该设。
昨夜若仓里早有此权,粮能再早两个时辰出仓。这一层,下官全认。」
「下官只想请教四个问题。」
杜怀谨拱手:「苏修撰请讲。」
「其一,谁定这个急字。」
「军报称急,灾报称急,州府的催文也称急。
天下贴红签的文书,一年几千份。哪一等,够得上启用此权?
若凡红签皆算,不出一年,红签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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