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辰时。
苏秦到了户部田赋司。
许成谷已经等在案前。案上不见茶,不见空谈的闲卷,只摊着三本厚册。
「坐。」
苏秦坐下。
「陆大人让你来观政七日。
观政两个字,各人有各人的观法。
有人来了七日,喝了七日的茶,回去写一篇户部气象的文章,也算观了。」
许成谷把三本册子朝他面前一推。
「我这里不兴那个。」
「你先把这三本册子的名目认清楚。认不清这三本,你在户部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外行话。」
苏秦低头。
第一册,仓册。
第二册,漕册。
第三册,封皮上写的是灾军合勘册。
「仓册记什麽?」许成谷问。
「记天下之粮存於何处。」
「错了一半。」
许成谷翻开仓册,指着其中一页。
「你看这一行。通济仓,在册存粮四万一千石。
你念着这个数,是不是觉得通济仓里就躺着四万一千石粮,随取随用?」
苏秦点头:「帐面上是。
3
「帐面上是,实情不是。」
许成谷的手指往下移。
「四万一千石里头,八千石是漕运司封仓待运的,动一粒都要漕运司会签。
六千石是常平底线,非奉特旨不得动。
还有三千石是去年的陈粮,帐上有数,实则霉变待核销。」
「你真正伸手能调的,是两万四千石。」
「这还没算已经批出去、只是还没装船的。」
他合上仓册。
「所以仓册教你的第一件事,在册之粮,不等於实存之粮。实存之粮,不等於可动之粮。看仓册,先剥这三层皮。」
苏秦提笔,把这三句记在了自己的札子上。
「再看漕册。」
许成谷翻开第二册。
「漕册记的不是粮,是粮的脚程。
哪一批粮,哪一日出仓,走哪条水路,何处换船,何处过闸,预计何日到埠。
你在漕册上看见的每一个数字,後头都拴着一个日子。」
「仓册上的一万石,是东西。」
「漕册上的一万石,是时间。」
「同一个一万石,在两本册上,是两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