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份,宁朔军镇。」
「北境入冬早了半个月。宁朔镇现存军粮,可支十一日。
原定漕粮因北地水道流缓,改期之後需十四日方能抵镇。
兵部请户部即调一万石,九日之内送到。」
梁闻山接了话,声音沙沙的。
「这一份是我亲自送来的。我把话说在头里。」
「军粮断一日,不只是将士饿一日的事。
边镇的规矩,粮一见底,先减马料,再减夜巡,再并哨位。
敌骑在墙外看着,我们这边每减一样,人家眼里的缝就宽一分。」
「我不敢拿十一万人的防线,去赌漕船能不能快三天。」
许成谷点头,念第三份。
「第三份,京仓。」
「京仓现存,可支十九日。
依原定章程,七日之後,须自通济仓补入七千石,以足冬储之数。此文不言断粮,只言一句。」
他顿了顿。
「不得误期。」
三份文书,三种急法。
南安是五日後有一万八千户断炊。
宁朔是十一日後军镇见底,而粮在十四日後才到。
京仓眼下不缺一粒粮,缺的是七日後那个写在章程里的日子。
厅内静了片刻。
陆承稷先开口,声音不高。
「京仓那一份,先说清楚。老夫知道,一见灾报军报,京仓这份文最招人烦。天子脚下,仓里存着十九日的粮,还来催什麽期。」
「可老夫在户部三十年,见过京仓亏空的年月。」
「京仓不是京城人的饭碗。它是朝廷手里最後一副家当。
地方有变,边关有急,河工决口,京仓的粮是压舱的石头。石头可以晚放,不能没有。」
「今年破了七日补仓的例,明年就有人援例再破。破着破着,这块石头就空了。
「老夫不是说京仓的期比人命重。老夫是说,动它之前,得有个章法。」
梁闻山接道。
「陆大人的难处我懂。可宁朔的日子是死的。十一日,九日,十四日,三个数摆在这里,中间那道缝,填不上就是塌。」
「我主张,通济仓能动的粮,先紧北线。一万石,九日内起运到镇。南安府的灾粮,再想别的法子。」
许成谷一直没有表态。此刻他把仓册翻开,摆到案心。
「两位大人,先看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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