样东西。」
苏秦的笔尖顿了顿。
这句话说得极朴素,可他咂摸了一下,咂摸出了分量。
粮在仓里,问的是有没有。
粮上了路,问的是赶不赶得上。
天下误事,误在有没有上的少,误在赶不赶得上的多。
「最後这本。」
许成谷翻开第三册,语气沉了些。
「灾军合勘册。灾情和军需,并在一册勘。」
「为什麽并在一册?」
「因为这两样东西,抢的是同一批粮。」
他一页一页地翻。
「这一页,某府水灾,灾户几何,本地仓可支几日,几日後断粮。
这一页,某镇边军,员额几何,存粮可支几日,几日後断粮。」
「仓册漕册上的粮,是死数。这一册上的日子,是活的。天一变,水一涨,路一断,日子就变。」
「户部调粮,调的从来不是粮。」
许成谷合上册子,看着苏秦。
「调的是这本册子上,一个一个的断粮日。」
苏秦正要细问,外头脚步声急。
急报房的书吏一路小跑进来,手里三份文书,封皮上都贴着加急的朱签。
「许大人,三份加急,一齐到的。」
许成谷眉头一动:「一齐到的?」
「南边来的走的水驿,北边来的走的马驿,京仓的是今早部内呈的。三路凑巧,撞在了一个时辰里。」
许成谷接过,拆开第一份,看了几行,脸色就沉了。
再拆第二份,更沉。
第三份看完,他把三份文书往案上一字排开,对苏秦说了一句。
「苏修撰,你运气好。」
「观政第一日,就撞上了户部一年里最难的日子。」
半个时辰後,田赋司正厅。
陆承稷到了。兵部职方司郎中梁闻山也到了。
梁闻山四十多岁,面色黑红,进门的步子又急又沉,一望便知是从马上下来直接进的部。他守过边粮,身上至今带着股风沙气。
三份急报,在长案上摊开。
许成谷逐份陈情。
「第一份,南安府。」
「南安府水灾未平,灾区一万八千余户。
本地常平仓与义仓合计,只能再支五日。南安府请调中央漕粮八千石,五日之内务须抵境。逾期,灾区断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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