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秦继续。
「减者,蠲免其一部也。这一减,国库的册上就真少了一块。这个权,县府不能自专。」
「不是不信地方。」
他看了林卓一眼。
「是这笔帐该走明路。朝廷要体恤灾民,这份恩典的成本,应当由朝廷明着担下来,户部核明数目,岁入之册上明白记一笔某府灾蠲若干。」
「绝不能县里悄悄减了一头,回头摊派到邻县邻户头上,让没受灾的人,暗地里替朝廷行了这个善。」
「恩要明施。」
「帐要明亏。」
陆承稷一直没说话,听到这八个字,抬起了眼。
「最後说免。」
「免者,全蠲也。本年颗粒不征。这是最大的恩,也是最大的口子,非朝廷明诏不可。释文里一个字都不能碰,谁在释文缓减二字里夹带全免,即为越权。」
「缓放地方,减归户部,免待明诏。」
苏秦收束。
「三层分开,各走各的门。地方救急有权,国库出入有数,朝廷恩典有名。」
「至於林大人说的四个月。」
他转向许成谷。
「下官再请一条。灾蠲的核批,户部可否单立急程?灾册随文,限文到十日内核复。
逾期未复,准地方先行按缓字办理,粮暂不征,减与不减,待部文而後定。」
「如此,户部的权一分未让,灾民的时辰,也不至於全耗在驿路上。」
厅中静了片刻。
许成谷同陆承稷对视了一眼。
陆承稷缓缓开口。
「恩要明施,帐要明亏。
「6
他重复了一遍这八个字。
「这八个字,说到了户部的心坎上。老夫在户部三十年,最恨的不是灾年减赋。灾年减赋,天经地义。」
「最恨的是暗减。上头减得慷慨,下头摊得无声,册上永远是平的,苦的永远是册子外头的人。」
「这一条,依你。」
「十日急程,老夫回去就立。」
第四刀,没有落下来。
结,解开了。
议到未时,大局已定。
可苏秦坐在那里,看着自己被删改得密密麻麻的底稿,忽然觉得,还差最後一层。
他站了起来。
「诸位大人,下官还有最後一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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