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呼吸,骤然停了。
这个日子,他听过。
陆九寒的手劄里,字迹发抖的那一页。
开朝二十三年,腊月初九,定川案发。
韩定川的残念里,那句候了几百年的托付。
开朝二十三年,腊月,大寒那一日,起居注上,被人用墨,涂了三行。
老人背对着他,声音平平的,像在讲一件别人的事:「那一日,大寒。」
「天子在西苑,说了一句话,做了一件事。」
「按规矩,天子的一言一行,起居注官,都要记。」
「那一日当值执笔的,是一个四十岁的史官。」
「他记了。」
「三行。」
「一个字没多,一个字没少,一个字没改。」
苏秦坐在案前,连大气都不敢出。
「三日後,上头来了人。」
「让他把那三行,涂了。」
「重写。」
老人的声音,还是平平的:「他说,史笔如铁,记下的,不涂。」
「上头说,涂了,你还是史官,你的儿孙还有前程。」
「不涂,你的名字,从此从所有的档册里勾掉,你这个人,从大周的文字里,消失。」
窗边,老人的背影,佝偻着,一动不动。
「他不涂。」
「後来,那三行,旁人涂了。
「连带着涂掉的,还有为那三行说话的几个人的名字。」
「一位大寒道官,姓韩。」
「一位史官。」
老人转过身来。
雪後的天光,从窗口落进来,落在他那张沟壑纵横的老脸上。
他望着苏秦,一字一字,极慢地,说出了自己的名字:「老头子姓董。」
「单名一个直字。」
「董直。」
「开朝二十三年以前,大周仙朝,起居注官。」
「开朝二十三年以後————」
他顿了顿,极淡地笑了一下:「一个没有名字的人。」
苏秦坐在案前,如遭雷击。
他霍然起身,撩衣,朝着老人,长揖到底。
这一揖,他揖得极深,极久。
董直。
削名的史官。
韩定川残念里那三行墨的执笔人。
陆九寒手劄里「依律者夜夜问心「的那桩案子,案中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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