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涂改的墨,盖得住一时,盖不住墨底下的笔痕。」
「以名道之法,以史家之眼,原文,重得见天日。」
「从库里翻出来的,才是信史。」
董直望着苏秦,一字一字:「老头子要的,从来不是有人知道。」
「是有据可查。」
「这两样东西,差着一整个天下。」
苏秦坐在案前,心里翻江倒海。
他懂了。
这位老史官,连自己的冤,都要按史家的规矩来雪。
口说,无凭。
档册,为证。
宁可再等几百年,不肯让真相,以野史的模样,苟活於世。
苏秦站起身,第三次,朝董直长揖:「晚辈苏秦,应下了。」
「翰林院,晚辈本就要去。」
「那卷起居注,晚辈替韩前辈看,也替您,翻。」
「翻出来那一日,晚辈以名道之法为证,以三级院学籍为凭,把它,呈到该看见它的地方去。」
董直坐在案前,受了他这一揖。
这一回,他没有摆手。
他受得端端正正。
而後,这位老人,从怀里,极慢地,取出了一样东西。
一支笔。
一支极旧的笔,笔杆是竹的,磨得发亮,笔头的毫,已经秃了。
「这支笔,记过那三行。」
董直把笔,推到苏秦面前:「笔认得自己写过的字。」
「到了库里,几千卷档册,你拿它一照,它认得路。」
苏秦双手,接过了那支笔。
笔很轻。
可他接在手里,沉得像一方印。
茶尽,该上路了。
董直送他到门口。
雪後的山道,青石铺陈,一路通向岭顶那片青光。
苏秦走出几步,忽然想起了什麽,回过身:「董前辈。」
「晚辈还有一问。」
「说。」
「谷心那潭渊。」
苏秦望着老人:「碑文,一字未提。」
「四位古人守了几百年,守的是渊底的东西。」
「那底下,到底是什麽?」
董直立在门口,闻言,沉默了。
他朝着谷心的方向,望了很久。
而後,这位老史官,说了一句让苏秦头皮发麻的话:「碑上不提它,你道是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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