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你年年防,防得完麽。
三叔公翻着谱页,头也没擡。
防不完。
那图什麽。
三叔公当时说了一句话,苏秦记到了今日。
此刻,他把那句话,原原本本地,说给了风雪里这个老人。
「守这个字。」
苏秦的声音,穿过风雪:「本来就没打算赢。」
「雪要下,是天的事。」
「雪要扫,是我的事。」
「天做天的,我做我的。」
「这道今日白了,明日我再扫。」
「明日白了,後日再扫。」
「我在一日,道就通一日。」
「这就够了。」
风雪,忽然小了。
不知是巧,还是这片天地听见了什麽。
漫天横飞的雪片,慢了下来,缓缓地,变成了竖着落的鹅毛。
老人立在雪里,望着苏秦,望了很久很久。
那双浑浊了不知多少年的眼睛里,极慢地,亮起了一点东西。
而後,老人笑了。
他脸上的皱纹,一层一层地漾开,像一潭结了几百年的冰,裂开了一道缝,底下有活水。
「好。」
他只说了一个字。
而後他转过身,朝着岭顶的方向,擡起了那只枯瘦的手,虚虚一挥。
轰。
半人深的积雪,自屋前起,一路朝着岭顶,无声地朝两侧分开。
一条青石的山道,自雪底下,一寸一寸地,袒露了出来。
一直通到岭顶那片青蒙蒙的光里。
七日扫不通的道,一挥手,通了。
苏秦握着扫帚,立在道口,忽然什麽都明白了。
这道,从来不需要人扫。
守着这条道的这位,一挥手就能让雪分开。
扫雪,扫的从来不是雪。
扫的是人。
七日的雪,一场大风,筛的是一颗心。
守这个字,值不值得,守的人自己得先答。
答对了,道自然开。
老人收回手,拍了拍袍子上并不存在的雪,朝屋里走:「进来。」
「喝了这盏茶再上去。」
「这盏茶,老头子等着人喝,等了些年头了。」
屋里,炭火正旺。
老人烹茶。
烹茶的手法极老,炙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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