碾末,候汤,一板一眼,是苏秦从没见过的古法。
茶汤入盏,色如松间月。
苏秦双手接了,先敬,後饮。
茶入喉,一线暖意,直落丹田。
丹田里那方大寒的印,极轻地,颤了一颤。
像是认出了什麽。
老人自己也斟了一盏,却不喝,只是捧在手里,望着盏里的茶汤,慢悠悠地——
开了口:「娃。」
「老头子问你一件事。」
「你身上,除了那门缺角的功课,还揣着一份传承。」
「大寒的。」
苏秦捧着茶盏,没有意外。
这老人的眼睛,第一日就把他看穿了。
「是。」
「晚辈在传承塔里,接了一位前辈的衣钵。」
老人捧着茶盏的手,极轻地,晃了一下。
盏里的茶汤,漾起一圈纹。
他沉默了片刻,问:「哪一位?」
「韩定川。
「韩前辈,大寒道官,正三品。」
苏秦一字一字地说:「他的传承,在塔里公共区域最深的角落,搁了几百年,晚辈接的时候,上头没有一个脚印。」
屋里,静了。
炭火哗剥响了一声。
老人捧着那盏茶,很久很久,没有动。
久到那盏茶,凉透了。
而後,这个守了不知多少年山道的老人,缓缓地,把茶盏放回了案上。
他擡起头。
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有什麽东西,碎了,又聚起来。
「定川的东西————」
他的声音,哑得厉害:「几百年了。」
「终於有人接了。」
苏秦的心,猛地一跳。
定川。
这老人叫得这样熟。
不叫韩前辈,不叫韩道官。
叫定川。
那是同辈之间,至交之间,才有的叫法。
苏秦缓缓放下茶盏,腰背挺直了:「老丈。」
「认得韩前辈?」
老人没有直接答。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了那扇小小的木窗。
窗外,雪後初霁,松岭一白到底,天边挂着一轮惨澹的白日头。
老人望着那轮日头,背对着苏秦,慢慢地说:「开朝二十三年,腊月初九。」
苏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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