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十点,苏砚准时出现在恒信律师事务所的会客室。这家律所占据了市中心一栋甲级写字楼的整整三层,装修风格和他的创始人一样——冷调、克制、每一处细节都精准得像法条里的但书。会客室墙上挂着一幅书法,写的是“持正守心”四个字,落款是陆时衍自己写的,字迹骨骼清奇,棱角分明。
陆时衍推门进来的时候手里还拿着一份卷宗,西装外套搭在椅背上,白衬衫的袖子卷到小臂,露出一截线条流畅的手腕。三十六岁的男人,正是最耐看的年纪,眉眼之间有一种被岁月打磨过的锐利,不刺眼,但足够划开任何虚与委蛇的客套。
“苏总大驾光临,应该不是来谈那个专利案的后续吧?那案子我们一审赢了,对方上诉的期限还剩三天,目前来看翻盘概率不高。”他把卷宗放到一边,在她对面坐下,秘书端了两杯美式进来,黑咖啡,不加糖,两人的口味倒是出奇地一致。
苏砚从内袋里抽出那张照片,放在桌面上推过去。
陆时衍低头看了一眼,表情没有变化。他看东西的习惯是先看整体再看细节,就像翻阅案卷一样,目光从照片的主体人物扫到背景的厂房招牌,再落到翻过来后背面那行字上。“导师”两个字进入视线的时候,他的眼睑微微跳了一下,幅度极小,如果不是苏砚刻意盯着他的眼睛,根本不会注意到。
“这张照片的拍摄时间是1996年3月。”苏砚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精准地钉进话题的关键节点,“照片上的另一个人,如果我没查错,应该是你的法学导师——韩景尧教授。当年他还没进学术界,在一家资本机构做法务顾问,我父亲的公司是他经手的第一个破产重组项目。”
陆时衍沉默了几秒,拿起照片又看了一遍,然后把照片放回桌上,靠进椅背里,双手交叠在身前,这是一个标准的防御姿态。
“你想问我什么?”
“我想问你,韩景尧在带你做学生的时候,有没有跟你提过一个叫苏鸿儒的人?”
“没有。”回答很干脆。
“你确定?”
“我确定。”陆时衍的目光没有躲闪,“但我在档案室里看到过这个名字。”
苏砚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这是她在谈判桌上惯用的小动作,意味着她正在把零散的信息碎片拼成一个完整的逻辑链条。“所以你是知道这件事的。我父亲的公司破产,你导师是操盘手之一。然后你接了原告方的委托来打我的专利侵权案,从头到尾没有跟我提过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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