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景尧说“知无不言”的时候,语气真诚得像一位在师德表彰大会上发言的模范教授。
陆时衍挂了电话,在会客室里又坐了十分钟。他把手机放在桌上,屏幕朝下,像是怕谁从屏幕里爬出来似的。窗外的云层越压越低,把整座城市的光线都调暗了两个色号,远处传来隐隐的雷声,闷闷的,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敲一面破了洞的鼓。
他最终还是拿起手机,给苏砚发了一条消息:“韩景尧约我明天下午三点去他家喝茶。他说好久不见,想和我叙叙旧。”
消息发出去不到三十秒,苏砚的回复就到了:“去。带上这个。”
紧接着发来的是一条购物链接——某电商平台的一款便携式录音笔,商品描述里写着“超长续航、智能降噪、一键录音”。
陆时衍看着那条链接,嘴角不自觉地抽了一下。这位苏总果然是把“有备无患”四个字刻进DNA里的人。他回了一个字:“好。”
然后他又发了一条:“你不问我打算怎么和他谈?”
苏砚这次回复慢了,大概过了两分钟才回过来一段话:“你是他的学生,你比任何人都清楚怎么和他谈。我只需要知道结果,不需要知道过程。但你记住一件事——”
消息在这里断了一下,像是打字的人在斟酌措辞。
紧接着,下一条消息弹出来:“老狐狸之所以能活成老狐狸,不是因为他有多聪明,而是因为他吃过的人比你见过的人都多。别让他把你绕进去。”
陆时衍盯着这句话看了很久,最后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很淡,像是冬天玻璃上哈出的一口热气,转瞬即逝,但确实存在过。
他回复:“放心,我这人胃口不好,吃不进去。”
第二天下午两点五十分,陆时衍的车停在城西一个老牌别墅区的入口处。这片小区建于九十年代末,当年住在这里的人非富即贵,如今二十多年过去,外墙的马赛克瓷砖已经斑驳,花园里的铁艺栏杆也锈出了褐色的泪痕,但那股子老派的贵气还在——像一件穿了二十年的羊绒大衣,虽然起了球,但料子和剪裁骗不了人。
韩景尧的独栋别墅在小区的尽头,门前种了两棵银杏树,扇形的叶片在午后的阳光里泛着金边。陆时衍按了门铃,等了大约十五秒,门开了。
开门的是韩景尧本人。六十二岁的男人,保养得宜,头发虽已花白但浓密有型,戴一副金丝边眼镜,穿一件深灰色的羊绒开衫,脚上是居家的棉质拖鞋。整个人看起来不像是一个在资本和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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