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二年了。”韩景尧重新戴上眼镜,目光透过镜片看着陆时衍,眼神里多了一层复杂的东西,“时衍,你查这个案子,是为了那个女孩?”
“她叫苏砚。砚科技的创始人,目前估值过千亿,三十一岁,九岁丧父。”陆时衍把每一个信息都报得清清楚楚,像是在法庭上做陈述,“她父亲叫苏鸿儒,1996年和你合过影,照片背面写着‘导师与苏鸿儒合影,留存’。四年后,苏氏精密仪器破产,苏鸿儒跳楼自杀。”
客厅里的空气在他说完这句话之后,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了。
韩景尧端着茶杯的手悬在半空中,放也不是,喝也不是。他沉默了很长时间——不是那种被质问之后的尴尬沉默,而是一种更深层的、像是在做某种重要抉择的沉默。
“那张照片,是我让人送过去的。”他说。
这次轮到陆时衍愣住了。
韩景尧把茶杯放回茶盘,站起身走到书架前,从最上面一层抽出一本厚厚的相册。相册的封面是牛皮材质的,边角已经磨损得很厉害,看得出来被翻阅过无数次。他翻到中间某一页,抽出另外两张照片,放在陆时衍面前。
第一张照片和送给苏砚的那张是同一个场景,但角度不同——这张是从侧面拍的,画面里除了苏鸿儒和韩景尧之外,还有第三个人。那是一个三十出头的男人,西装革履,眼神精明得像一把刚开过刃的刀。
“这个人,你认识吧?”韩景尧指了指那个男人。
“裴元晟。”陆时衍当然认识。元晟资本的实控人,也是韩景尧多年的老搭档。
“第二张呢?”韩景尧问。
第二张照片的场景完全不同。这是一个饭局,圆桌上摆满了菜,七八个男人围坐在一起,有人举杯有人大笑。照片的角落里,韩景尧坐在一个不起眼的位置,脸上的表情说不上是笑还是别的什么。而坐在主位上的人,正是裴元晟——年轻时的裴元晟,意气风发,笑容张扬,一只手指着镜头,像是在对拍照的人说什么。
“这张照片拍在1999年11月。”韩景尧坐回沙发上,用手揉了揉太阳穴,“那时候苏氏精密仪器的破产程序已经启动了。这顿饭是裴元晟组的局,他把所有参与这个项目的人都叫来了,说是庆祝第一阶段的成功。那天晚上我喝了三杯白酒,回去之后吐了一整夜。”
“因为你良心不安?”陆时衍的语气很平,但每一个字都像是在敲击一块冰面,试探着下面的裂缝。
“良心?”韩景尧忽然笑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