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时衍的律师事务所开在CBD一栋甲级写字楼的二十七层,整面落地窗正对江景,天气好的时候能看见江心岛上的灯塔。但今天天气不好——从早上起就下着细雨,江面上雾蒙蒙的,灯塔的轮廓被雨幕晕成一团模糊的光晕。
他站在窗前,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凉透的美式咖啡,西装外套脱了搭在椅背上,衬衫袖子卷到小臂。桌上摊着三份文件、两本案卷、一张从档案局调出来的旧判决书复印件,边缘已经泛黄发脆,折痕处用透明胶带小心地粘过,像一件从旧货市场淘回来的古董。
旧判决书的落款日期是二十年前。被告栏里写着“苏长河”——苏砚的父亲。判决结果:破产清算,个人承担连带责任。审理法官那一栏签着三个名字,其中一个他已经看了整整三天。赵知行。他的导师。那个在法学界德高望重、培养了无数优秀律师、上个月被他在法庭上当众揭穿罪行的老人。
苏砚推门进来的时候,陆时衍没有回头。她站在门口,把滴着水的伞收进伞架,风衣领子上沾了几点雨珠。她今天没有带助理也没有拎那个装满了商业文件的公文包,只拿了一个薄薄的档案袋。袋子里装着她花了好几年收集的旧资料,纸页边缘已经磨毛了。
“你在看什么?”
“看我欠你的那份东西。”
苏砚走到桌前低头看了一眼那张旧判决书复印件,没有拿起来,只是用指尖在“苏长河”三个字上轻轻划过。“这上面的名字——赵知行。他就是你导师?”
“对。我也是三个月前翻查他代理过的旧案时,才找到这张判决书。他当年不是审理法官,他是原告方的代理律师。苏长河公司的破产清算程序是他一手推进的,所有关键证据、证人证言、财产评估报告,都是他经手的。”陆时衍转过身来看着苏砚,眼神里有审讯时的冷厉,但冷厉底下是更深的疲惫,“他不是一个中立的裁判者。他是当事人。”
苏砚在沙发上坐下来。窗外的雨声闷闷地传进来,像是有人在远处敲着一面旧鼓。她把档案袋放在茶几上,没有打开。“所以我爸的案子——从源头起就是一场局。赵知行代表原告,联合评估机构做低我爸公司的资产估值,用合法的破产程序把他踢出局。然后拿走了他的技术专利、客户资源、供应链渠道。我爸奋斗了半辈子的东西,被他们打包卖了四百万。分到手的,还不够还债。”
“赵知行为什么要针对你爸?他们之前认识?”
苏砚从档案袋里抽出一张泛黄的合影照片。照片上两个年轻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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