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款方全是空壳公司,但钱的流向最终都指向一个叫‘元晟资本’的机构。这个机构现在的实际控制人叫裴元晟,是韩景尧当年的老搭档。”
苏砚拿起U盘,指尖触及金属外壳的一瞬间,心里某个被冰封了很久的角落,似乎裂开了一条极细极细的缝隙。
“你知道我查这个人查了多少年吗?”她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轻到像是说给自己听的,“二十二年。我把所有能查到的公开信息都翻了个遍,连他在哪家餐厅请人吃过饭都知道,但始终找不到他在法律层面的把柄。你导师把他保护得非常好。”
“现在不是了。”陆时衍的话很简短,但每个字都带着一种笃定的分量,“薛紫英虽然做了很多错事,但她这次给的东西是实打实的。她想在走之前弥补点什么。”
苏砚知道薛紫英——陆时衍的前未婚妻,当年在利益面前选择了背叛他的信任,后来被韩景尧胁迫做了不少违心的事。上个月她出庭作证之后辞去了律所的职务,据说打算出国,不再回来。
“她走之前,你去看她了吗?”苏砚问。
陆时衍摇了摇头。“她没让我去,只留了一封信,说欠我的还清了,以后各自安好。”
苏砚沉默了。她在商场上见过太多的人来人往,背叛、利用、出卖、和解、分道扬镳——人心是这世界上最不值钱也最昂贵的藏品。不值钱是因为谁都可能变,昂贵是因为一旦错过了,花多少钱都买不回来。
“陆律师,我再问你最后一个问题。”苏砚站在门边,手已经搭上了门把手,“你在档案室看到我父亲名字的时候,心里想的是什么?”
陆时衍沉默了很久。
窗外有云飘过,遮住了半面阳光,把他的侧脸切割成明暗交错的剪影。会客室里那座老式挂钟的秒针走了一圈又一圈,每一格滴答声都像是在称量这句话的分量。
“我在想——”他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被时间磨出来的、沉甸甸的坦诚,“如果二十二年前有人把现在这份证据摆在我面前,我会不会犹豫。答案是我不知道。那时候我才十四岁,不懂什么叫正义,也不懂什么叫代价。但现在,我懂了。”
苏砚拉开门,走廊里的灯光涌进来,把她整个人笼罩在一片白光里。她没有回头,只是在即将走出门框的时候停了一秒。
“懂了就好。懂了的人,至少不会变成下一个韩景尧。”
她走了。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电梯门关闭的轻响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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