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响像是某个开关,把调解室里的沉默敲开了一道缝。
“我来说吧。”薛紫英的声音很低,但在这个小房间里,每一个字都听得很清楚,“周砚秋背后的人,不是明盛资本。明盛只是一层壳。”
她拧开水瓶,没喝,只是握着,手指在瓶身上来回摩挲。
“七年前我离开律所,不是因为我找到了更好的工作。是周砚秋安排我走的。他说我在律所待着太屈才——那只是借口。真正的原因是,他需要一个人,不在律所的名册上,却可以随时调用律所的资源。一个外人,来干那些律所不方便出面的事。”
“比如?”陆时衍问。
“比如在境外注册空壳基金,用来倒手苏氏科技当年的资产。比如以第三方的名义收购那些从苏氏科技剥离出来的子公司,把它们打包卖给真正的买家,中间的差价走离岸账户。一笔笔做下来,苏氏科技被拆成了十一个独立实体,分散在五个国家,彼此的股权关系被层层嵌套,没人能追查清楚。”
她停了一下,抬头看苏砚,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不是愧疚,是比愧疚更重的东西,是那种“我把你家的遗物拆开卖给了别人,现在我把清单带回来了”的沉重。
“你父亲当年不是经营不善。他是被人从内部掏空了。掏空他的人不止周砚秋一个。他的合伙人在最关键的时刻撤资,他的财务总监在审计前失踪,他的核心技术被提前申请了专利——申请人那一栏,写的是另一家公司的名字。这些事,没有一个人是干净的。”
苏砚坐在薛紫英对面,一动不动。她的脸上没有表情,不是装出来的平静,而是那种被真相击中时来不及做表情的空白。她想起父亲破产那年,她还在上初中。有一天放学回家,看到父亲坐在客厅里,面前的茶几上放着一杯凉透的茶。父亲对她说:“砚砚,爸爸的公司没了。”她问为什么,父亲笑了笑,说:“因为爸爸太容易相信别人了。”
那时候她听不懂这句话。后来她把这句话刻在了骨头里,变成了不轻信任何人的铁腕。今天薛紫英告诉她,父亲当年不是太容易相信别人,是被一群早就串通好的人围猎了。信任不信任的,根本无关紧要。
“继续说。”苏砚的声音很平稳。
“你们在法庭上钉死周砚秋的那笔两千三百万,只是一条小鱼。”薛紫英拧开水瓶喝了一口,手在微微发抖,“他背后有三个真正的操盘手——他的大学同窗,明盛资本的创始人,以及当年苏氏科技最大的竞争对手,那家一直藏在水面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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