庭审第二天,法院门口停了七辆采访车。
苏砚从出租车里出来的时候,闪光灯差点把她的眼睛晃瞎。记者们像潮水一样涌上来,话筒怼到她脸前,七嘴八舌地问:
“苏总,昨天陆律师提交的证据是真的吗?”
“您和周远山先生是什么关系?”
“有人说您父亲当年的案子要重审,是真的吗?”
苏砚没说话。
她把黑框平光镜往上推了推,低着头往前走。保安分开人群,给她开出一条窄窄的路。她的高跟鞋踩在法院的石板地上,咔咔咔咔,节奏很稳,一下一下的,像是有人在拿锤子敲钉子。
进了安检门,声音被隔在外面了。
走廊里很安静,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苏砚在走廊拐角停下来,靠着墙,闭了一下眼睛。
昨晚没睡好。
不是紧张,是想太多了。
她想父亲,想二十七年前的那个下午,想那个被清算的公司,想那栋被法拍的老房子,想母亲哭到晕厥的样子。
也想陆时衍。
想他握住她手的那一刻,想他手心那点微凉的温度,想他说的那句“明天不管发生什么,我都在”。
她睁开眼,掏出手机。
有一条消息,凌晨两点发的,发信人是陆时衍:
“睡不着?”
她当时没回,因为她确实睡着了,虽然只睡了三个小时,但那三个小时里她没做梦,睡得像个死人。
她现在回了一条:“醒了。”
对面秒回:“我也醒了。一宿没睡。”
苏砚盯着这五个字看了三秒,打了几个字又删掉,删掉又打,最后只发了两个字:“加油。”
发完她就后悔了。
加油?
太敷衍了。
像同事之间说的客套话。
但她不知道还能说什么。说“我想你了”?太早了。说“别紧张”?她自己都紧张。说“我相信你”?这话太沉了,沉得像一块石头,扔出去就收不回来了。
她把手机揣回兜里,深吸一口气,走进法庭。
今天的阵势不一样。
旁听席坐满了,连过道上都加了塑料凳子。后排站着至少二十个记者,有扛摄像机的,有举录音笔的,还有两个戴着头盔的——那是直播的,头盔上架着摄像头,像顶着一门小钢炮。
周远山已经坐在旁听席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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