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的,有点像薰衣草,又有点像肥皂。
“你还好吗?”陆时衍问。
苏砚抬起头,看着他的脸。
他的脸离她很近,近到她能看见他眼睛里的血丝,能看见他下巴上没刮干净的胡茬,能看见他左边眉尾有一颗很小很小的痣。
“你昨天没睡?”她问。
“睡不着。”陆时衍说,“在想今天的事。”
“怕吗?”
“怕。”
“怕什么?”
“怕她反悔。”陆时衍说的是薛紫英,“她昨天晚上给我打电话,说想撤回来着。我劝了一个小时。”
苏砚看着他:“你怎么劝的?”
陆时衍沉默了几秒。
“我跟她说,你这辈子做错过很多事,这是你唯一能纠正的一次。”他说,“你要是放弃了,你余生每一天都会后悔。”
苏砚没说话。
走廊里有风,从窗户缝里钻进来,吹得她的头发往脸上糊。她伸手把头发别到耳后,动作很轻,轻得像怕惊醒什么。
“陆时衍。”
“嗯。”
“谢谢你。”
陆时衍愣了一下。
“谢我什么?”
“谢谢你找到她。”苏砚说,“谢谢你让她说出真相。谢谢你……帮我爸要回了一个清白。”
陆时衍看着她。
走廊里的灯光是白色的,照在她脸上,把她所有的疲惫都照得一清二楚——黑眼圈,干裂的嘴唇,鼻翼两侧细微的脱皮。但她眼睛里有一团火,不大,但很亮,亮得像是能把二十七年的黑暗都烧穿。
“还没完。”陆时衍说,“今天只是开始。后面还有刑事调查,还有资产追索,还有——”
“我知道。”苏砚打断他,“但开始就够了。有些事,开始就是结束。”
陆时衍看着她的眼睛,忽然笑了。
“你笑起来好看。”苏砚说。
“我没笑。”
“你笑了。”苏砚说,“你眼睛笑了。”
陆时衍摸了摸自己的眼角,像是在确认那里是不是真的在笑。
“走吧。”他说,“还有下半场。”
下午的庭审,气氛变了。
不是更紧张了,是更沉重了。
像是一把悬了二十七年的刀终于落下来了,落下来之后没有想象中的鲜血四溅,只有一声沉闷的响,和一片漫长的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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