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紫英继续作证。
她讲了周远山如何操纵诉讼,如何收买鉴定机构,如何利用信息差欺诈当事人。她讲得很细,细到某年某月某日,在哪个会议室,周远山说了什么话,她记在本子上的哪一页。
有些细节,连苏砚都不知道。
比如周远山不仅搞垮了她父亲的公司,还在之后的二十七年里,用同样的手段搞垮了至少七家科技公司。每一家都是先被侵权起诉,然后在诉讼过程中被挖出“关键证据”,最后要么破产清算,要么低价卖给周远山背后的资本。
七家。
苏砚在心里默念这个数字。
七家公司的创始人,有像她父亲一样从头再来的,有进了监狱的,有一个跳楼了,没死,瘫痪了,在床上躺了十五年。
苏砚闭上眼睛。
她想起自己为什么做AI。
因为她恨。
恨这个世界太不公平。恨有钱人可以用钱买通一切。恨她的公司做大了,就会有人来抢。
所以她做技术。
技术不会撒谎。技术不会受贿。技术不会在法庭上指着你说“这是你签的字”,而你知道那不是你的字,但你拿不出证据。
但现在,有人拿出了证据。
不是技术。
是一个背叛过别人的人,在最后一刻,选择了不再背叛。
休庭的时候,苏砚走到薛紫英面前。
薛紫英坐在证人席上,没有动。她的脸色还是很难看,嘴唇干裂起皮,眼睛里全是血丝。
“谢谢你。”苏砚说。
薛紫英抬起头看着她。
“别谢我。”她说,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我不是为了你。我是为了我自己。我不想带着这个秘密进坟墓。”
苏砚在她旁边坐下来。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
“你以后打算怎么办?”苏砚问。
“不知道。”薛紫英看着自己的手,她的手在抖,一直在抖,从证人席上下来就没停过,“可能会离开这个城市。可能会换一个行业。可能……会去做法律援助。”
她苦笑了一下。
“是不是很可笑?一个帮人做假证做了十几年的人,说想去做法律援助。”
“不可笑。”苏砚说,“人都是会变的。”
薛紫英转过头看着她,眼眶红了。
“苏砚,我对不起你。”她的声音开始发抖,“对不起你爸。对不起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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