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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他没穿羊绒大衣,穿了一件深蓝色的西装,打了领带,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像是来参加婚礼的。但他的脸色不对,灰白灰白的,像一张放久了的纸。
他旁边坐着一个女人,五十多岁,烫着卷发,穿着貂皮大衣,脸上的妆浓得像是刷了一层漆。那是周远山的妻子,苏砚在网上见过她的照片。
那女人的眼睛红红的,像是哭过。
苏砚多看了她一眼,然后移开目光。
法官入场。
全体起立。
苏砚坐下的时候,看见陆时衍从原告席上站起来,走到多媒体设备前。他今天没穿黑色,换了一件深灰色的西装,领带是藏蓝色的,上面有很细的银色条纹,灯光一照,像一道道闪电。
他的黑眼圈很重,像是被人拿炭笔在眼睛下面画了两道。
但他站得很直。
背脊像一根拉紧的弦。
“法官阁下。”陆时衍开口了,声音有一点点哑,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昨天提交的证据,原告方已经完成质证。今天,我方有新的证人需要出庭作证。”
法官翻了一下手里的文件:“证人是谁?”
“薛紫英。”
这三个字一出来,法庭里像是有人按了暂停键。
所有人的动作都停了。
记者的手停在键盘上。
旁听席上有人张着嘴忘了合上。
连法官都愣了一下。
苏砚也愣了。
她回头看最后一排。
薛紫英坐在那里,穿着一件黑色的高领毛衣,头发扎起来,脸上没有化妆,嘴唇发白,眼睛下面青黑一片。她看起来不像那个在律所里呼风唤雨的女律师,像一个熬了好几夜没合眼的病人。
她站起来。
站起来的动作很慢,慢得像电影里的慢镜头。她的手撑在前排椅背上,指节发白,整个人在微微发抖。
苏砚盯着她。
她不知道陆时衍安排了这一出。
昨天晚上在法院门口,陆时衍只说了“明天会更难”,没说要让薛紫英出庭作证。
薛紫英走到证人席上,坐下来,把右手放在那本黑色封皮的圣经上。
法警问她:“你发誓,你所作的证词均属事实,绝无虚假?”
“我发誓。”薛紫英的声音很小,小得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但话筒把她的声音放大了,大到整个法庭都能听见那三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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