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霆号巡洋舰在八月十二日午时驶入珠江口,铅灰色的舰身布满萨武海激战的划痕,左舷四尺破口虽经临时焊补,航行时仍发出断续的金属呻吟。
李易立在舰桥舷窗前,手中那份刚译毕的加密急电已被攥出褶皱——苏定方发自长安的第三封八百里加急,字字如刀:“圣躬昏厥三次,吐黑血,太医院束手,长孙无忌已秘调左骁卫入玄武门。”
“殿下。”裴行俭拖着未愈的左臂登上舰桥,脸色凝重如铁,“广州港外三十里,有不明船只游弋,观其烟柱形制,非我大唐舰船样式。”
李易将电文递过去,鎏金怀表的表盖在掌心烙出微烫的印痕。
怀表内侧那行穿越前刻下的“2023-07-19”早已磨浅,表盘背面新镶的云母辐射探测器却闪着幽绿微光——萨武海那八吨八氧化三铀泄漏后,他体内辐射值已升至安全阈值的三倍。
女医官孙琼临别前塞入行囊的七瓶青阳护心散,此刻正在舱室药箱中与舰体共振发出细碎撞击声。
“传令。”李易的声音在蒸汽轮机低吼中依旧清晰,“雷霆号不入广州港,转道虎门炮台外侧深水区抛锚。所有随行将士,未得本王手令不得登岸。另,发加密电台讯号至长安格物院第七频道,启用‘朱雀’级验证码,索要陛下近三日脉案副本。”
裴行俭瞳孔微缩:“殿下怀疑太医院——”
“不是怀疑。”李易转身望向北面,珠江口咸湿的海风裹挟着初秋凉意,“是确认。苏将军密报中提及陛下吐黑血,太医院诊断却是‘心脉久衰所致血不归经’。但贞观二十三年——本王是说,天授元年陛下征高句丽时中过瘴毒,孙思邈真人当年以砒霜微量入药拔毒后,特意在《千金要方·补遗卷》记载过:‘圣体经砒拔毒,此生不可再触砷类矿物,遇之则血黑如漆’。”
舱内陷入死寂。蒸汽管道嘶鸣声穿过铁壁,裴行俭喉结滚动:“殿下的意思是,有人给陛下用了含砷之物?”
“不是误用,是精心算计。”李易从怀中取出一枚以铅箔封存的蜡丸,掰开后露出内部微黄的粉末,“这是从萨武海拂菻使团货品中搜出的‘圣血’药剂残渣,格物院化学司三日前刚完成析验——主要成分是南洋箭毒木提取物混合三氧化二砷,长期微量服用可致人昏聩嗜睡,剂量稍增便引发吐黑血、心脉衰竭。而太医院院正王孝杰,正是五姓七望中太原王氏的偏支。”
裴行俭握紧刀柄:“臣这就调海蛟编队——”
“不必。”李易抬手制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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