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霆号烟囱喷出的浓黑煤烟在海面上拖出笔直的轨迹,轮机舱里八台三胀式蒸汽轮机全功率运转的轰鸣声震得甲板都在微微颤动。
李易站在舰桥指挥室,左手按着檀木海图桌边缘泛白的指节透着力道,右手捏着刚刚译出的电报纸——苏定方从长安发来的第二封密报只有八个字:“玄武门闭,宫禁森严。”
窗外是快速倒退的闽浙海岸线,近海渔船上那些仰头张望的渔民面孔模糊成一片黯淡的色块。
李易收回目光,将电报纸凑到铜质煤油灯罩旁点燃,看火舌吞没字迹时才开口:“裴将军,距成山头还有多远?”
左臂还缠着绷带的裴行俭立即躬身:“启禀殿下,按当前二十四节航速,明日寅时三刻可抵达胶州湾外海。但……”
这位历经高句丽、吐蕃灭国战的老将犹豫一瞬,“广州水师提督吴守诚虽暂时退去,其麾下六舰仍在三十里外尾随。若逆党改装舰队真从成山头登陆,我等仅雷霆号一艘巡洋舰,恐难以同时应对海陆两面之敌。”
“谁说要硬碰了?”李易从怀中取出那枚鎏金怀表——表盖内侧蚀刻的微缩星图在灯光下泛着冷光,“传令轮机舱,两时辰后开始交替关闭半数锅炉,让航速逐步降至十六节。同时给广州电报局发报,就说本太孙辐射病发作昏迷,急需入港医治。”
“殿下不可!”一直沉默侍立在舱门处的苏定方猛地抬头,这位玄甲军出身、在悉尼湾亲手格杀三名拂菻圣殿骑士的老将眼眶发红,“此去成山头海域水文复杂,逆党若真在那里设伏……”
“他们要的就是我急。”李易打断他的话,手指在海图上胶州湾的位置轻轻一点,“五姓七望布局十年,等的就是皇爷爷毒发、我远在南海的这个时间窗口。但你们想过没有——他们既要控制长安宫禁,又要调动改装舰队北上,还要在各道府州县同时发动,哪来那么多兵力?”
指挥室里骤然安静,只有舰体破浪的哗哗声透过钢制舱壁隐约传来。
李易转身看向墙上那幅用不同色线标注的《大唐疆域全图》,从腰间解下一枚黄铜钥匙,打开海图桌下方带密码锁的铁柜。
柜中整整齐齐码放着用油纸封装的文件袋,最上面一份的封皮上用朱砂写着“天策三年密档:河东盐铁转运使崔琰贪墨案查抄实录”。
“天策三年。”李易抽出那份足足三指厚的卷宗,纸张边缘已经泛黄,“那时我刚向皇爷爷献上蒸汽机图纸不过半年,工部那些出身世家的官员表面上赞颂‘天工神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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