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陇右到安西,从辽东到交趾,朱砂绘制的疆界几乎覆盖了整个东亚大陆。“那你应当记得,皇爷爷当年是如何平定突厥的。”
“自然记得。”王玄策眼中泛起回忆的光芒,“贞观四年正月,李靖将军率三千精骑夜袭定襄,颉利可汗仓皇北逃。二月,陛下亲率大军出潼关,与李将军会师阴山,一战擒获颉利,漠南遂平。”
“那一战,唐军用的是横刀、角弓、明光铠。”李易的手指划过地图上阴山的位置,“而今日,雷霆号一艘战舰的火力,就超过贞观四年全军弓弩之和。”
他转过身,直视老将的眼睛:“玄策,你觉得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王玄策沉默了足足十息。
舷窗外,又一轮佯攻炮击开始,152毫米炮弹划破晨空的尖啸声由远及近,最终在崖顶炸开一团混合着火光与岩石碎屑的烟云。
“老臣……”王玄策缓缓开口,每个字都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老臣不知这是好是坏。老臣只知,当年随陛下征突厥时,一刀一枪皆需亲手搏杀,斩敌首级后,血会顺着横刀的血槽流到腕甲上,温热的,腥咸的。而如今……”
他望向舱壁上悬挂的一排新式武器:M1896半自动手枪、暴雨-Ⅱ型速射炮的缩比模型、磁性吸附炸弹的剖面图。
“如今将士杀人,只需扣动扳机,或是按下起爆钮。敌人在数里之外化作血肉,连惨叫都听不见。”王玄策的声音越来越低,“有时老臣夜半惊醒,竟会怀念起那股血淌到手腕上的温热感——至少那时,老臣知道自己杀的是谁,为何而杀。”
李易静静听着,没有打断。
晨光透过舷窗洒入,在钢质地板上切割出明暗交错的光斑。
“殿下。”王玄策忽然单膝跪地,这个动作让他的铠甲发出沉重闷响,“老臣斗胆问一句:您推动格物新政,造铁甲舰,铺铁路,令工匠与士子同爵——究竟是为了什么?是为了让大唐子民过得更好,还是仅仅为了……让大唐比拂菻、比吐蕃、比天下所有国度都强?”
指挥室内只剩下电报机滴滴答答的声响。
远处,海鸥的鸣叫穿过炮火间隙隐隐传来。
李易走到老将身前,伸手将他扶起。
王玄策抬起头时,看到皇太孙眼中映着舱外越来越亮的晨光,那光芒复杂得难以解读。
“玄策,你见过长安西市的胡商吗?”李易忽然问了个看似不相干的问题。
“见过。波斯人、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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