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兽的脊梁,四门岸防炮的炮管从岩体掩体中探出,在渐亮的天色中反射着冷硬的金属光泽。
“裴卿。”李易忽然开口。
“臣在。”
“你去传令时,告诉赵大栓另一件事。”李易转过身,目光扫过舱内每一张面孔,“峭壁突击队登顶后,若遇到叛军哨兵,尽量生擒。孤要让他们活着回到长安,在朱雀大街上亲口告诉百姓——他们效忠的主公,给他们喂的是穿肠毒药。”
裴行俭肃然抱拳:“臣,领命!”
“孙医官。”李易看向女医官,“你带人随裴卿同去,突击队所有成员在出发前需服用甘草绿豆合剂预防中毒。另,准备铅制担架,若发现辐射症状者,立即后送。”
“下官明白。”
两人快步离去后,李易重新坐回图桌后的高背椅。
他拉开右侧抽屉,取出一卷用丝绳系着的黄绫——那是三日前抵达的《澳洲拓殖特别诏》副本。
诏书末尾,李世民那方“贞观天子之宝”的朱砂印迹鲜艳如血,旁边盖着皇太孙的螭纽金印,两方印鉴并排而列,象征着这个帝国过去与未来的权力交接。
“苏定方。”李易没有展开诏书,只是用手指轻轻摩挲着绫面上凸起的纹绣。
“末将在。”
“你持孤的令牌,去底舱电报室。”李易从腰间解下一枚玄铁令牌递过去,“传令刘仁轨部:放弃追击拂菻潜艇,立即转向马六甲海峡东口,封锁所有通往天竺、波斯方向的航道。凡悬挂拂菻旗帜或疑似拂菻商船者,一律扣留检查,胆敢抵抗,击沉。”
苏定方单膝跪地接过令牌:“殿下,若拂菻舰队前来要人……”
“那就让他们来。”李易嘴角勾起一丝冷冽的弧度,“孤正愁找不到借口,试一试格物院新造的磁性水雷。”
“末将领命!”苏定方起身,甲胄鳞片碰撞发出细密的金属摩擦声。
待舱门再次关闭,指挥室内只剩下李易与王玄策两人。
这位年过五旬的老将静静侍立在门侧,右手始终按在刀柄上,如同一尊沉默的雕像。
“玄策。”李易忽然唤他的名。
“老臣在。”
“你跟了皇爷爷多少年?”
王玄策略微一怔,旋即答道:“贞观四年,老臣以陇西良家子入选玄甲军,次年随陛下征突厥,至今……三十有六年矣。”
“三十六年。”李易轻声重复,目光投向舱壁上悬挂的大唐疆域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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