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书。
重商主义。
十五到十七世纪,欧洲那些国家,就是这麽想的。
金银是财富的唯一形态。
世界财富总量固定。
一国的收益,必然是另一国的损失。
所以,要筑起关税壁垒,要限制进口,要补贴出口,要让黄金白银源源不断地流进来0
这套逻辑,和李泰之前推动的那些「保护信行」「限制胡商」的奏议,何其相似?
李逸尘摇了摇头,继续落笔。
「有客问曰:今西域商贾,岁入长安者,车载斗量。彼等以香料、宝石、骏马易我丝绸、瓷器、茶叶,每年流出的丝绸数以万匹。此非大唐之损失乎?若不限制胡商,我之财富,岂不尽入胡人之囊?」
他顿了顿,写下自己的回答。
「答曰:客所虑者,似是而非。」
「何谓财富?金银乎?丝绸乎?香料乎?宝石乎?」
「若以金银为财富,则胡商携金银来,易丝绸去,大唐得金银,失丝绸。」
「丝绸与金银,孰多孰少,难以衡量。若以能养人之物为财富,则胡商之香料,不能充饥。」
「胡商之宝石,不能御寒。大唐之丝绸,可衣天下之人。以此论之,胡商以无用之物,易我有用之物,彼愚而我智,何损之有?」
李逸尘写到这里,自己都笑了一下。
这个回答,其实是在偷换概念。
可他不得不这麽做。
因为唐朝人眼中的财富,和後世经济学定义的财富,根本不是一回事。
他只能一步一步来。
「更深一层论之:天下之货,非固定不变也。胡商来,则丝绸之价涨,蚕农、织户得其利。胡商去,则香料之价落,长安贵人享其惠。一买一卖之间,丝愈多,香愈广,货殖流通,百业兴旺。此所谓互通有无,各得其所」。何来此多彼少之说?」
「故曰:多国贸易,非零和博弈。一国之富,不在守住已有,而在创造未有。胡商不来,丝绸仍是那些丝绸。胡商既来,丝绸可换香料、换宝石、换骏马。丝绸未少,香料已多。此之谓「增量」。增量既生,何争之有?」
李逸尘写完这一节,搁下笔,揉了揉手腕。
这是第一个问题。
他用「互通有无」的道理,回答了「国际贸易是不是零和博弈」。
他没提重商主义,没说金银本位,只是用最朴素的语言,把贸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