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旁站着几个门生,都是礼部的年轻官员,此刻大气不敢出。
「王公,这篇文章学生看了三遍。」一个年轻的门生小心翼翼开口。
「学生总觉得,李逸尘那些道理,听起来漂亮,可仔细一想,似乎————似乎也没什麽破绽。」
王灿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冷得让那门生後背发凉。
「没破绽?」王灿冷笑一声。
「他说的那些,不过是把圣人的话重新解释了一遍。分工、交易、积累,这些词圣人的书里有吗?没有。他不过是自己造了些新词,糊弄那些读书少的年轻人罢了。」
另一个门生试探着说:「王公,要不咱们也写篇文章,驳他一驳?」
王灿沉默片刻,缓缓点头。
「是要驳。但不能急。」他放下报纸,靠在椅背上。
「你们先回去,好好读读他这篇文章,找找破绽。找到破绽,咱们再出手。」
几个门生应声退下。
书房里只剩下王灿一人。
他重新拿起那份报纸,目光落在第一问上。
「多国贸易,非零和博弈————」
他反覆咀嚼着这句话,眉头越皱越紧。
零和?
这个词他第一次听,是前几日李逸尘在贞观学堂讲课的讲稿传出来之後。
囚徒困境,零和博弈,增量,分工————
那些词,一个一个,像钉子一样钉在他脑子里。
他不想承认,可他不得不承认,那些道理,他反驳不了。
不是不想反驳,是无从下口。
李逸尘用的每一个例子,都是生活中的事。
屠户卖肉,酒家沽酒,农夫耕田,织户织绢。
那些事,谁没见过?
可李逸尘从那些事里,抽出了道理。
那些道理,你听的时候觉得理所当然,可仔细一想,又觉得深不可测。
王灿把报纸放下,闭上眼睛。
他在想,如果自己写文章反驳,从哪入手?
王灿睁开眼,长长吐出一口气。
他发现自己找不到破绽。
不是李逸尘说得完美,是他反驳不了。
因为李逸尘用的,都是事实。
他说的那些道理,都是从事实里抽出来的。
你反驳他,就得先反驳那些事实。
可那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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