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遂良推门出去。
月光照在庭院里,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李逸尘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
良久,他转身回到书房,在案前坐下。
茶已经凉透了。
他没有喝,只是望着跳动的烛火。
方才那些话,他说了将近一个时辰。
翌日,休沐。
安兴坊李宅的书房里,炭火烧得正旺。
李逸尘从清晨就坐在案前,面前铺着厚厚一叠纸。
昨夜送走褚遂良後,他辗转难眠。
那位谏议大夫临走时的眼神,让他意识到一个严重的问题。
他昨日讲的「增量」与「存量」,对那四百学子来说,是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可对褚遂良这样的人来说,却是恐惧。
因为褚遂良想得太远,想得太深,想得太认真。
他从「人口与土地」的推算里,看到了万世之後的炼狱。
他从「治乱兴衰」的循环里,看到了自己理想的虚无。
他从李逸尘那些话里,听到了一个让他无法接受的可能——他这一辈子追求的东西,可能是镜花水月。
李逸尘知道,褚遂良不是一个人。
朝堂上,像褚遂良这样的人,还有很多。
那些读了一辈子圣贤书的人,那些把「为万世开太平」刻在心里的人,那些把一生奉献给这个王朝的人。
他们看到那份讲稿,会怎麽想?
他们会像褚遂良一样,恐惧,茫然,甚至绝望。
他们会问:如果注定是炼狱,那我们做这些,还有什麽意义?
这个问题,必须回答。
李逸尘提起笔,在纸上写下四个字。
《富国策问》
他顿了顿,又在下面添了一行小字。
答褚公问,兼与天下读书人商榷。
然後他开始写。
他没有写讲的课程内容。
他要写的,是另一套东西。
一套能让那些恐惧的人看见希望的东西。
一套能让那些茫然的人找到方向的东西。
一套能让那些绝望的人重新站起来的东西。
「一、问:天下财货,是否此多彼少?一国之富,是否必以他国之贫为代价?」
李逸尘写完这一行,停下笔。
他想起前世读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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