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前,让你没法反驳。
你只能承认—他说得对。
治乱兴衰,周而复始。
谁也逃不掉。
他逃不掉。
他的子孙也逃不掉。
除非————
除非做增量。
让粮食多起来,让分工细起来,让总产出大起来,让饼大起来。
可增量能做多久?
亩产有极限,分工有上限。
到了极限,到了上限,怎麽办?
李逸尘说,他不知道。
李世民苦笑了一下。
他不知道,谁能知道?
也许没人知道。
但李逸尘至少告诉了他一件事。
分清楚什麽是存量,什麽是增量。
存量的事,能不做就不做。
增量的事,再难也要做。
这个道理,他懂了。
可他懂了,有什麽用?
他能不做存量吗?
驰道要修,边镇要固,宫殿要建。那些都是存量,可那些事,不做不行。
不做,边疆不稳。
不做,政令不通。
不做,天威不显。
有些存量,是非做不可的。
那怎麽办?
李世民忽然想起李逸尘最後那句话「守存人的心,找两难的衡」。
守存人的心。
找两难的衡。
做存量的时候,要想着让人活得更好,不是让人活得更难。
要在两难之间,找到那个平衡点。
李世民叹了口气。
他忽然觉得累。
不是身体累,是心累。
当皇帝二十多年,他以为他什麽都懂了。
可今天他才发现,他什麽都不懂。
那些数字,那些规律,那些道理,李逸尘用了二十页纸,就把他治了二十多年的江山,说透了。
他忽然有些嫉妒太子。
太子有李逸尘。
而他,有什麽?
有房玄龄,有长孙无忌,有魏徵。
可魏徵死了。
房玄龄老了。
长孙无忌老了。
李世民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殿内很静。
铜漏滴水的声响,一下,又一下。
王德在殿外候着,不敢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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