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以为那是父子之争,是理念之争,是权力之争。
可现在他明白了。
他做的是存量。
太子做的是增量。
他想要的东西,用一次就没了。
钱花了,路修好了,可那路不会自己生钱。
那钱就没了。
太子想要的东西,能生钱。
农具下去了,粮食增产了,赋税就能增加。
县衙的债还了,百姓的日子好过了,朝廷的信誉就高了。
钱花出去了,可它能生回来。
他想起贞观初年,他听魏徵的话,轻徭薄赋,与民休息。
那时他做的是存量还是增量?
那时是做增量。
百姓负担轻了,愿意种地了,人口滋长了,粮食增产了,赋税增加了。
那是增量。
可他什麽时候开始做存量的?
他不记得了。
也许是贞观十年,国库渐丰,他想做的事就越来越多了。
修洛阳宫,修永安宫,修玉华宫。
他以为那是盛世气象。
可李逸尘告诉他,那是存量。
钱花出去就没了。
李世民拿起讲稿,又看了一遍那几行字。
「做任何事之前,都要问一句:这件事,是让人活得更好,还是让人活得更难?是让人更多,还是让人更少?」
他想起贞观十一年,他下诏修洛阳宫。
那时有大臣反对,说「劳民伤财」。
他听了,但最後还是修了。
让人活得更好,还是让人活得更难?
让人更多,还是让人更少?
他不知道该怎麽答。
但李逸尘知道。
所以他讲了这一课。
他讲给那四百学子听,也讲给他听,讲给长孙无忌听,讲给房玄龄听,讲给所有在预算会议上争来争去的人听。
李逸尘是对的。
他没法不承认。
李世民把讲稿放下,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他能想像到,此刻长孙无忌府上,房玄龄府上,岑文本府上,那些老狐狸们,正在读这份讲稿。
他们应该和他一样,震惊,沉默,然後深思。
李逸尘这个人,太可怕了。
他能把人心琢磨透了,能把历史抽丝剥茧,能把规律一条条摆在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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