慎之又慎。」
长孙无忌拈着几粒盘中的乾果,却没有吃。
「你们觉得,太子此举,是因今日预算会议僵局,心生怨怼,故而敲打兵部,甚至震慑我等?」
房玄龄摇头:「不像。太子近来行事,虽愈发果决,却少有迁怒泄愤之举。」
「此举看似突兀,但你们看他的奏疏和令谕——理由正大光明,程序无懈可击。」
「为的是「厘清积弊」、「安将士之心」。谁能说这不是正事?」
「那就是————早有谋划?」岑文本沉吟,「借着预算之争的由头,行整顿军务之实?」
「或许。」长孙无忌终於开口,声音低沉,「但更可能的是,太子眼中,预算之争与整顿军务,本就是一回事。」
房玄龄和岑文本看向他。
长孙无忌缓缓开口:「节流。」
「太子心心念念的「民生」。钱从哪里来?除了开源,就是节流。」
「天下最大的节流之处在哪里?军费。最浑浊、最难查、也最可能挤出民生」的钱,也在军费。」
他顿了顿,继续道:「太子不是要报复兵部,他是真要动这块肉。动了这里,省下的钱,就能投到他想要的新农具、县衙化债上去。而且————」
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而且,此举能向陛下,向满朝文武,彰显他监国太子的魄力和格局他的心思,不在与陛下争那几个项目的预算,而在整顿国政根本,为「民生」清障开路。」
「这比在朝堂争得面红耳赤,高明得多。」
房玄龄和岑文本沉默下来。
细细一想,确实如此。
若真让太子办成了,哪怕只查出一部分问题,省下一部分钱,那太子的威望、东宫的威信,都将大幅提升。
陛下那些营建项目,在「整顿军务、节省冗费以利民生」的大旗下,反而会显得————
不那麽急迫了。
「陛下会如何看?」岑文本问。
长孙无忌望向窗外昏暗的天色。
「陛下会震愕,会深思,或许————也会有一丝欣慰。」他轻声道。
「但更重要的是,太子已经有了自己的棋路,而且,落子之处,让他这个父皇,也感到了一丝————压力。」
压力。
这个词让书房内的空气又凝重了几分。
「我们该如何?」房玄龄问。
长孙无忌收回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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