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的茶盏微微一晃,几滴茶水溅出,落在他的袍袖上。
他顾不得擦拭,盯着面前一脸惶急的兵部侍郎。
「太子殿下奏请————彻查天下府兵虚实?甲仗粮饷?还要御史台、民部插手边军赏恤发放?」
「是。奏疏已过门下省,此刻恐怕已到陛下御案。御史台那边也接到了东宫的令谕,正在调集案卷,看样子————不像是做做样子。」
侍郎语速极快,额角见汗。
李绩缓缓放下茶盏,站起身,在值房里踱了两步。
太突然了。
毫无徵兆。
今日预算会议他并没有和太子发生冲突啊?
太子这是————反击?
不,不像。
若是反击,手段未免太烈、太直接。
这等於一巴掌直接扇在兵部脸上,顺便把可能涉及军务贪弊的将门、边镇、地方官,全兜了进去。
这是要捅马蜂窝。
「太子还说了什麽?」李绩问。
「东宫传令的人只说,殿下心系国防,体恤将士,欲厘清积弊,以安军心。」
「体恤将士————」李绩咀嚼着这四个字,眉头越皱越紧。
这话没错。
可为什麽偏偏是这个时候?
预算僵持不下的时候?
「李公,咱们————该如何应对?」侍郎小心翼翼地问。
李绩沉默良久。
「该核的档,该备的案,都准备好。御史台若来人,按规矩配合。」
他声音沉稳,听不出情绪。
「太子殿下要查军务,是国之正事。兵部坦荡,何惧核查?」
侍郎愣了一下,连忙点头:「是,下官明白。」
待侍郎退下,李绩才缓缓坐回椅中,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
太子,你到底想干什麽?
难道你说的优化是这麽个优化法?
中书省。
岑文本值房。
房玄龄与长孙无忌都在。
三人面前的茶杯,水汽袅袅,却无人去碰。
「太子这一手————出乎意料。」房玄龄缓缓道。
「何止出乎意料。」岑文本苦笑。
「简直是石破天惊。整顿军务,核查粮饷————这是多少年没人敢轻易去碰的领域了。
陛下当年整顿吏治、清查田亩,对军务这一块,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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